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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视中国金融安全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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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市场异常波动再次把中国股市推到了社会舆论漩涡的中心,其下跌势头之迅猛、救市政策之密集,都是史无前例的。可以初步断定的是,股市当时正在经历一场流动性枯竭的危机,而银行、证券、信托等各种金融机构都不同程度地牵连其中。如今,我们反思股灾,不应该热衷于渲染阴谋论,也不应忙于批判救市政策,如何维护金融安全,更好地保护广大的小投资者,应当成为我们考虑的重点。

金融投机和市场泡沫已经有数百年的历史,在应对金融风暴与危机的过程中,人们通过不断积累经验和知识,最终发明了金融安全网。金融安全网本质上是一系列制度安排,一般认为有三个支柱:最后贷款人、审慎监管和存款保险制度,金融安全网的各个要素既相互独立,又相互协同,共同形成了一个覆盖市场变化全过程的网络,其中,审慎监管强调控制金融机构的风险,着眼于事前防范;最后贷款人对金融机构提供的紧急流动性援助,侧重于事中应对;存款保险则是在金融机构倒闭后对存款人进行一定数额的偿付,属于事后的处置措施。从我国的情况看,金融安全网起步晚,步子小,落后于资本市场发展水平,直到今年五月份推出《存款保险条例》后,存款保险制度才正式建立,加上央行[微博]的最后贷款人功能,和“三会”的审慎监管的职能,现代金融安全网的基本框架在我国初步构建起来。

突如其来的异常波动是对我国金融安全网的一次系统性测试,让我们有机会重新审视尚处在襁褓中的中国金融安全网。回顾股灾的过程,本应起着事前防范功能的审慎监管模块,基本上没有发挥防范系统性风险的作用,甚至对潜在的危险未能进行明确有效的预警,大量的场外配资公司处在监管的盲区,成为了金融安全网的一个致命漏洞。此后,央行迅速启动了再贷款政策工具,向证金公司提供无限流动性支持,支持证券公司自营增持股票,成为稳定股市的主要力量,在防止风险扩散过程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由于没有银行陷入偿付危机,所以存款保险制度没有启动,其作用究竟如何难以得到准确评估。总体上看,我国金融安全网发挥的作用并不充分,尤其是审慎监管的缺失导致了政府干预的成本过高,以至于不得不动用如此之多的政策手段,包括一些行政的直接方式进行干预,才把股市波动的影响控制在有限的范围内。

救市政策引起了国内外的批评之声,一些学者和银行家认为救市开了改革的倒车。但是非常之时,当有非常之举。尤其是在中国金融安全网尚不健全的情况下,不能拘泥于思维定式,因为我们面临的不是一次普通的股市价格下跌,而是一场市场流动性危机,一旦波及到整个金融系统,将是灾难性的。实际上,金融改革与暴力救市并不矛盾,没有稳定的金融市场环境,推进长远的金融改革更是寸步难行。宏观管理当局采取断然措施不仅是必要的,也是必须的。但是我们不能长期依靠高强度的行政干预来维护金融市场安全,这样的做法动员的资源太多,不仅成本极高,不具有可持续性,还要承受较高的风险。要保持金融市场的健康发展,根本之道在于完善金融安全网,充分发挥功能作用,以一套行之有效的机制来加强金融业的管理与自管理、组织与自组织,有效地防范系统性金融风险,维护金融安全。

当今,金融创新在不断加速,金融产品日新月异,给金融市场带了巨大的动荡,对金融安全网形成了强有力的挑战,与之相适应,金融安全网是一个不断演进的过程,其内容和形式不断变化。事实上,2007年的金融危机中,金融安全网的形式和内容都发生了重要的变革,政府注资成为了金融安全网的一个新的举措,美国在危机中广泛采用政府注资的办法,收购了银行大量的不良资产,充实银行资本金,英国政府对问题银行实施了国有化,等等。危机结束后,美国针对金融安全网中存在的问题,进行了一序列的改革。

这次股市异常波动,中国金融安全网暴露出来的短板是审慎监管不力,根源在于对场外配资存在着认识上误区,对场外配资公司没有及时采取审慎的监管措施,导致其长时期游离于监管之外。要进一步加强中国金融安全网,主要是三个方面:一要建立起大金融安全委员会。此次股灾暴露了分业监管的弊端,单靠证监会[微博]难以实现对互联网平台、私募基金等配资模式进行全面监管,需要多个部门的协作,必须成立一个范围更广的金融安全委员会,在更高层面上进行统筹,把监管机构和有关部门囊括进来,统一目标,各负其责,提高监管的效率和效果。二要拓宽金融安全网的覆盖范围。各国的情况千差万别,金融安全网内容也不尽相同,没有统一的范式。中国民间融资盛行,影子银行的资产规模较大,资金运用很不透明,隐藏着很大的风险,要及时把这些金融机构纳入到监管范围,对业务经营进行动态监管。三是加强监管部门力量。在分层监管的情况下,上下的业务线清晰,中央监管部门主要负责一些重大的监管政策制定,地方监管部门具体实施执行,面对日益复杂金融业务,中央部门能否及时准确地对新形势做出正确评估和快速反应非常关键。必须充实监管部门的研究力量,对金融市场的新情况进行预测和预判,强化监管系统的“大脑”,并不断促进监管系统内部分工的细化和深化,支撑金融安全网的正常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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