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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联网金融能否“劫后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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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份以来,一路高歌猛进的互联网金融迎来了一场监管风暴。这是福音还是打击?互联网金融冲击了僵化的传统金融业,但规范其发展,也是必须之举。

今年3月份,一路高歌猛进的互联网金融突然感到了彻骨寒意。3月10日,中国人民银行向多家机构下发《支付机构网络支付业务管理办法》、《手机支付业务发展指导意见》草案;3月14日,央行支付结算司又对杭州中心支行下发《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司关于暂停支付宝公司线下条码(二维码)支付等业务意见的函》。这些以维护互联网金融安全为直接指向的文件,迎来了一片嘘声。

主张“阴谋论”的人认为,刚过去的“两会”为互联网金融进一步正名,为其发展铺平了康庄大道,但动了传统银行业的奶酪,特别是银联的盘中餐,这次银联借助央行的顶层设计之权,借刀杀人,以公共安全之名,力斩互联网金融于马下,使其永无角逐未来金融市场的实力。温和派们认为,这些举动正是为了规范互联网金融,使其在安全、规范的轨道上前行,这样看,这些举动恰恰不是在扼杀互联网金融而是力推。

当然,如果粗略统计一下,阴谋论者发出的声音充满了愤怒的气味,几乎占据了主要媒体的版面,而温和派的声音显然是很微弱的。如果把去年余额宝正式推出作为互联网金融时代的纪元之始,那么,在这个当口,央行的“三板斧”究竟意欲何为呢?它是在玩“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还是在做“扶上马送一程”的义举?

一纸文件釜底抽薪

央行拿出“三板斧”后,第一个被大家讨伐的并不是央行,而是银联和银行。按照侦探小说抓捕罪犯的基本逻辑,谁能从犯罪中获得最大的利益,谁就可能是真凶。央行“三板斧”之后的最大受益者是银联和各家银行,因此,他们当然被大家怀疑和央行共谋来“残害”那些以民营身份起家的互联网金融企业。

此中逻辑其实一目了然。当前,在互联网金融名声和实力最大的均是民营企业。这些传统金融业之外的草根金融企业,对传统银行业冲击最大,原因是,它们夺走了银行赖以维系生命的存款,特别是成本低廉的活期存款。

以余额宝为例,目前吸纳的资金规模达到了4000亿元(估算值),使阿里巴巴控股的天弘基金成为目前国内最大的基金公司。大家知道,当淘宝网的忠实客户,购买余额宝时,这些钱就直接进入天弘基金的囊中,客户对这些钱能够随取随用,要么直接在淘宝网上购买商品,要么套现。从形式上看,这些钱就是一种活期存款。但个人活期存款的利率仅0.35%,通过余额宝则可以获得5%~6%的协议存款利率,这正是余额宝带给投资者的收益利差。即使扣除天弘基金的利润,显然,把钱投到余额宝中是相当值得的。特别是在股市低迷,风险难测的背景下,依托阿里巴巴强大的商业信用和超高的人气,余额宝风风火火地在金融领域攻城拔寨,自然也就毫无悬念了。

《支付机构网络支付业务管理办法》中显示,个人支付账户转账单笔金额不得超过1000元,统一客户所有支付账户转账年累计金额不得超过1万元。超过限额的,应通过客户的银行账户办理。个人支付账户单笔消费金额不得超过5000元,同一人客户所有支付账户消费月累计金额不得超过1万元。超过限额的,应通过客户的银行账户办理。显然,这样的规定,明显是在遏制第三方支付平台的发展,而如果限制了第三方支付平台的发展,对像余额宝这样依托电商发展起来的基金,实际上是釜底抽薪之举。

大家知道,天弘基金之所以能够向投资者或者说淘宝网的忠实客户们许诺随存随取,其底气正是来源于留存在支付宝上的大量客户资金,使其无须另筹资金,也能获得几乎无成本的资金,来应对投资者的赎回压力。可以说,没有淘宝网和支付宝,就没有今天的余额宝。其他依托电商发展起来的各类互联网金融大体亦如此。如果这样的规定一旦脱掉“征求意见稿”的外衣,而被落到实处,则意味着余额宝等金融产品失去了“随存随取”的诱人品性,无疑这很难让互联网金融业的民间大佬们接受。而央行下发的《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司关于暂停支付宝公司线下条码(二维码)支付等业务意见的函》,显然是在叫停互联网金融开展信用卡和线下交易,从而把互联网金融挡在属于传统银行的固有领地之外,等于把互联网金融关在了笼子里。

央行被诟病是否冤枉

央行给互联网戴上枷锁,引起一片不满,讨伐声此起彼伏,大帽子乱飞。但如果站在监管和保障金融安全的角度看问题,那些口诛笔伐之声难免也是有失偏颇的。在自由市场主义的大旗下,央行以及被怀疑共谋的银联、各家银行受到追打,这早已不是什么新闻。

长期被冠之以垄断行业的银行业,在社会中,早已积累了重重的不满,换句话说,去垄断化和去行政化,早已成为大家高喊了多年的口号。如果考虑到三个文件打压互联网金融的态势,以及传统银行业一以贯之的对金融改革的抵制和麻木的态度,而央行恰好在互联网金融刚被高调正名之时,推出这三个文件,即使央行确实是出于保护系统性金融安全的意图,但这也会引起社会舆论的巨大反弹,被怀疑动机不纯,也就毫不奇怪了。更关键的是,央行发出征求意见稿时,仅留给被征求意见者3天时间,这更加使人怀疑央行对推动互联网金融规范发展缺乏诚意。

要规范,但要有诚意

历史多次证明,金融缺乏创新,就失去活力和价值,而缺乏监管的金融业最终也将变成滔天洪水和猛兽。可以说,金融业的发展就是必须在实现创新和监管动态平衡的点上踏步而行。

在大家对互联网金融大唱赞歌时,我们不能丢掉理性的思考,不能对其当前存在的问题选择性失明。以余额宝为例,余额宝由第三方支付平台支付宝为个人用户打造的一项余额增值服务,购买余额宝的资金被天弘基金使用,投放到货币市场,成为货币基金,其投资标的主要是同业存款,占比80%~90%,其余的部分则是投向利率债、高等级的信用债等。从本质上说,各家银行为了完成月末、年中和年末存款任务,往往要高息揽储,这部分钱转投入各家银行,赚取高息,从操作手法上并没有多么高明。这种做法早在10多年前,美国的Paypal就如此而为了,不过,在2011年,这家美国版的余额宝由于货币市场同业存款利率长期低迷而寿终正寝。因此,如果不有所改变,我们很难高估这类互联网金融产品的前途。甚至有专家认为,正是因为有余额宝这类互联网金融产品,拉高了利率,最终使广大企业深受其害,它们的发展不会为中国的金融业带来福祉而是灾祸。这样的说法听起来有些偏颇,但也不乏理性的成分。

面对传统而僵化的金融业,互联网金融给予了猛烈的冲击。当我们为此而喝彩时,也要看清楚其“野蛮生长”背后的危机。因此,监管部门要规范互联网金融,将互联网金融可能带来的风险降到最低,是当前必须认真思考的核心问题。毕竟,创新本身并不只意味着发展,也可能意味着更大的倒退,2008年以来的全球金融危机就用残酷的现实证明了这一点。只是这样的思考过程应该加快,进而跟上市场发展的步伐。唯有如此,才能既让大家看出监管部门的诚意,又不怀疑其在为传统的银行业转进互联网金融争取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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