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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贷的“岔道跑偏”与监管的“强行拉回”

本文共3506字,预计阅读时间124

“P2P就是普惠金融”算是笔者听到对行业最高的评价;“绝大多数P2P不创造价值,90%以上要倒掉”是笔者听到对网贷行业最低的评价了。对于这个已经在中国诞生10年、依然未定生死的行业,“疯狂”或许是对垒双方都同意的观点。

P2P生而撮合投融两端个体,似有光明大道,却像一架马车驰骋在只有隐形道路的原野,时常在资金、资产、信息等岔路上狂奔。监管屡次出手拉网贷回归本位,却没能阻止下一次继续跑偏。2018已经到来,铆足劲儿奔跑前,不妨再看看之前的坎途。

网贷行业经历的“踩踏事件”,原本不该是它的主场

“政策规定利率不能超过36%,不能有砍头息,可以不用还钱了”……这是充斥在很多网贷交流论坛的论调。笔者从多位行业从业者处获知,现金贷整治办法“141号”文下发以来,网贷平台逾期笔数及投诉量急速上升。逾期之后,平台收缩资金敞口,随之而来的是共债风险。此外,一旦有投诉,平台往往采取减免部分息费的方式“息事宁人”,动辄免除服务费,也即“砍头息”,变相加剧成本。逾期、共债、减免,共同诱发网贷行业来自借款用户的“踩踏”。

承压点集中在利率水平、催收方式、借款群体界定方面,而这正是网贷平台正在饱受的来自监管层的紧箍咒。这个旋涡原本是现金贷的主场,但因为P2P“踊跃”入场,而不可避免成为压力主体,似与现金贷难分伯仲。实际上,P2P已经不是第一次从自己的赛道上跑偏,也非监管层第一次出招,立护栏、定赛道。

那些将网贷从“岔道”强拉回位的监管动作

1.资金线——从资金流向混乱到银行存管

关键词:线下融资、自融、归集资金方式、超级放贷人

说到网贷,不能不提民间线下借贷,很多网贷创始人都有民间借贷的背景,就连拍拍贷创立之初也尝试过线下模式。线下借贷的关键问题在于操作不透明,不利于统一监管、规范发展;以及线下理财的主力军老年群体的风控能力弱。

风险有多大?简直堪称血淋淋不堪回首。看看2016年前后的e租宝、金鹿财行就知道,更别提那些打着P2P旗号的集资骗局了。它们共同点是资金出了问题,无人监管、资金池泛滥——线下理财已经成为自融、非法集资的土壤。

监管层首次出手的目标正是资金端:网贷机构不得在互联网等电子渠道以外的物理场所进行宣传或推介融资项目——禁止线下获取资金;不得自融或归集出借人的资金——限制资金去处。从横冲直闯到初步竖起红绿灯,监管第一次把P2P拉回个体对个体的线上借贷业务。从第三方存管到商业银行存管,监管层为网贷平台的资金流向指出了道路。当然最终还需根据2017年12月的“P2P整改通知”( 下称“57号文”)的白名单制及地方的属地化管理确定。

P2P平台早期还普遍存在的超级放贷人模式。最初是为了提升借贷双方匹配的效率,由网贷机构高管或关联人直接放款给借款人,取得债权,再将债权通过网贷平台转让给实际出借人。由于其可能导致网贷机构虚构标的、将项目拆分期限错配、直接或问接归集出借人资金等行为,同时导致自融风险,在“57号文”中被明确认定为违规。

2.资产线——风险全面管起,从大小到类型再到交易方式

关键词:限额、金交所、校园贷、首付贷

如果说最初网贷行业在资金方面的表现如无缰野马,在资产这条线上就是漫长而痛苦的训练和矫正期。监管也是在这个时期开始设置赛道护栏,以及规定各种违规动作。

首先是,2015年底《暂行办法》的20万、100万借款限额规定,不光限量更限质,大额标的直接被挡在网贷资产范围之外,降低过度集中的风险。这次限额,相当于监管层给网贷行业做了定位:小额普惠。

但这第一道栅栏并没能完全拦住平台的大额标的。作为调整的动作之一(亦为监管套利),他们很快找到新路子,跟综合性金融资产交易服务平台合作,将大额业务放在金交所上交易,解决大额标的超限问题及资金快速匹配问题。

但在近一年的“平稳”期后,2017年7月突然迎来互金风险专项整治工作小组下发的“互联网平台与各类交易所合作清理整顿通知”,称这些违法违规业务主要表现在,将权益大拆小、资金和资产无法对应,存在资金池问题;明令于半个月内停止与各类交易场所合作开展违法违规业务的增量。斜路行熟直路荒,这条资产出路线终于在2017年12月的“57号文”被彻底切断,要求停止与金交所的合作。

在资产这个维度上,监管限量限质还限类型,典型的有校园贷、首付贷。根据《2016中国校园市场发展报告》显示,2016年中国大学生消费市场总规模达到6850亿元,同比增长达到71.25%。在网贷发展的过程中,嗅到学生这个广阔的市场,但随后爆发的“裸条”恶性事件,让监管果断关上网贷涉足的大门;涉及房产领域的首付贷同样被喊停。

从P2P资产线,能更清晰地看到一个新生行业的疯长轨迹——哪里有市场就奔向哪里;而监管一直在做的调速调向,只是想要控制金融风险、社会风险而已。

3.信息线——能否降低信息不透明,方是网贷存在的价值

关键词:信批、电子存证

你的钱到底借给谁了?很长一段时间里,对于投资人,这都是个问题,或者你以为的资金去向并不是你以为的。除了借款人信息,注册信息、高管信息等一概不知,所以有段时间出现很多教你识别真假平台的文章,比如通过网站排版字体,投资人也是real累。导致早已定位为个体与个体之间的网络借贷名不副实、再次跑偏。所以才会有经济学家认为,P2P仅仅把资金的需求和供给方拉到一起,而没有解决金融的根本的双方信息不对称问题。

从8.24的《暂行办法》中不难看到,信息几乎是网贷的第一关键词:它本身是信息中介,为借款人与出借人提供信息服务,包括信息搜集、信息公布、信息交互等服务,承担客观、真实、全面、及时进行信息披露的责任。而信息闭塞引发诸多黑洞,违背了网贷行业的核心价值——通过降低信息的不对称,提高金融决策及资金与资产的匹配的效率。

信息不对称即金融风险之源。为了降低这种风险,网贷监管竖起信批指示牌。首先是2016年10月中国互金协会的96项信批标准,其中包括从业机构信息、平台运营信息与项目信息;再到2017年8月银监会最终发布信批指引,同时搭建信息的登记批量平台,包含基本信息、运营信息、项目信息、重大风险信息等。除了主动信批,监管还要求引入第三方机构对网贷全流程的交易信息进行电子签约存证,进一步强化网贷的信息中介定位。

4.信用线——请记住你不是金融机构

关键词:风险保证金、保本保息

什么叫增信?为什么不许网贷平台为自己增信?信用是金融立身之本,比如你给我100元,我给你100元的物品,这就不需要信用了,也不叫金融;你给我50元,我给你100元的货,这就有了杠杆,而杠杆产生的前提正是信用。但网贷平台只能做信息撮合,自然不存在杠杆,也无需杠杆的基础——信用来参与。8.24的《暂行办法》明确规定网贷 “不得提供增信服务”,并进一步禁止“直接或变相向出借人提供担保或者承诺保本保息”。

没有信用就没有杠杆,没有杠杆就没有金融。在这一点上,可以看出监管层从最初就没有将网贷放在金融机构的位置上,并且也禁止网贷行业任何越界的行为。风险保证金的生命轨迹就是例证。红岭创投开启了刚性兑付的先河,“绝对安全“、“N 重保障“、“全面保障 “一度充斥投资人双眼。2017年初,北京监管政策首提禁止平台宣传风险备付金,5月上海出台《关于深入开展本市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事实认定并持续推进整改工作的通知》,将设立风险准备金定位禁止项,直到“57号文”明确“风险备付金模式与网贷机构的信息中介定位不符,禁止继续提取、新增风险备付金”。

新年已来,从过往之左奔右突看未来的样子

现在的P2P历经多重堵截,与监管的定位也的确还有些距离。我们无法说这完全是因为它早已忘记初心,因为这颗初心也是在打磨中才逐渐清晰。十年来的历程,既有因不知路在何方,而不确定何为或何不为而导致的横冲直撞;也有监管立起红绿灯、快慢道后,因为商业逐利趋势而强闯红灯、超车的情形;更有平台严格以整改规定严格要求自己,成为成熟玩家。

监管立规矩,就等于在网贷奔过的十字路口,建一个又一个的红绿灯,刷出一条又一条赛道。从过往的规矩来看,未来的网贷一定是在资金流向上清晰隔离;资产获取上,必须秉持个体对个体、杜绝嵌套风险;在信息流上,充分降低信息不对称风险才有竞争力;在信用方面,消除一切可能增信的手段。任何试图变相突围的行为都将成为自己前行的障碍,毕竟离备案大限不远了。全面系统化的政策已落地生根,隆冬过后才有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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