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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2P业态演进与趋势展望——以道口贷模式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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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十年以来的国内P2P经营业态看,我们认为具有代表性的模式如拍拍贷个人对个人直接借贷模式,其早期为经典意义上的P2P形态,目前主要业务已转型为现金贷。另外如红岭创投的大标模式,宜信的“唐宁模式”(由平台实际控制人放贷形成债权,然后转让给投资人),以及人人贷的线下小贷公司模式(以线下小贷公司形成的债券到线上转让)等等。

从早期看,国内P2P业态更多扮演是一种信用中介的角色,通过利差获得收入。在资产端类型上,主要如个体经营贷款、汽车抵押贷款、企业不动产质押贷款等等,依托线下小贷公司、担保公司、融资租赁公司、保理公司等作为资产端来源,主要依赖抵押、第三方担保等风控模式,几乎不存在风险定价机制。线上P2P平台主要扮演的是资金端获取角色,对投资人承担了事实上的刚性兑付义务。

从2016年8月24日发布监管条例开始,整个网贷行业不仅面临的是资产端业务模式的转型调整,更面临打破刚性兑付,从信用中介向信息中介转变的一个过程。以下结合道口贷自身的业务探索,谈谈我们自身在风控模式、风险定价逻辑的理解和转变过程。

道口贷于2014年12月上线,自身定位为信息中介平台,以核心企业供应链为资产来源,围绕供应链服务其上下游中小微企业,其中绝大多数为上游供应商应收账款融资,对应的资金端来源则为合格的社会投资人。风控模式上,从一开始道口贷就摈弃了抵押担保等传统的资产保全模式,通过对核心企业的信用评价,以此为支撑延伸至上下游中小微企业,为他们提供应收账款转让等短期融资服务。

对于具体的项目风控,除了对贸易背景审核,确保应收账款的真实性,以及通过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融资统一登记系统进行查询和转让登记之外,同时也会进一步审核融资主体与信用主体的关联关系。

总结来看,早期最为重要的风控方式,一是引入社会化网络评价,对企业家个 人教育背景提出要求,利用校友间的个人声誉对企业借款做增信。 将知名高校校友网络所具有的声誉价值与道德约束,作为了企业征信里的重要一环。

道口贷建立初期,主要从清华⼤学校友圈开始拓展合作伙伴,这既是基于风险控制的措施,也是客户获取的重要途径。而实践也证明,具有良好教育背景的企业家,是信誉价值非常高的群体,也是对信誉最为珍视的群体之一。目前,已逐步向更多优质的高校校友群体扩散,包括北京大学、中央财经大学、同济大学等等。

另一个重要的风控方式,则是通过信息的充分披露,大幅度提升造假和违约成本。在资产运营环节,道口贷对于所有融资项目相关的合同、发票、申付表、承付书以及历史数据情况等等全部向社会公开。披露的信息包括:核心企业实际控制人以及其教育背景,核心企业全称及介绍、供应商企业全称、合同单据、收付款流程材料等交易信息,以及该笔应收账款所对应的发票,和核心企业对于该笔账款的确认承诺文件等等。

在传统的保理业务中,这些信息也可能被搜集到,但其披露程度仅在保理公司内部,而道口贷的做法是将这些信息完全发布到网络上,向所有投资人以及潜在投资人充分披露企业信息、交易信息和增信信息。这样的方式将企业的融资过程置于社会网络监督体系之下,极大地提高了客户的造假成本。

此外,对债务人(法人以及实际控制人)的充分披露,使得违约风险时的暴露从对机构或者少数投资人的违约,演变成对整个社会网络(包括校友网络)的违约。因此任何一笔逾期的发生,都将产生对企业和实际控制人个人极为不利的信用和信誉危机,违约成本无疑被大大的抬高。

自2016年8月开始,道口贷也经历了一次转型调整,其中最为显著的变化,就是合作核心企业规模的下降,从年营收50亿元以上转向10亿左右规模企业,目前合作企业年平均营收14亿元,最低者不足1亿元。具体的服务行业,也从房地产、建筑等领域,逐渐转向农牧业、快消零售、加工制造、环保节水等领域。伴随着合作客户的转变,道口贷业务模式也从之前的“评审准入模式”转变为“风险定价模式”,真正开始建立自身的风险定价体系。

早期的评审准入模式,是通过严格筛选较优质核心企业,如碧桂园、汇源果汁、思念食品等等,为其上下游提供供应链融资服务,定价上采用固定利率形式,本质上是一种成本定价模式。成本定价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未对借款人进行差异化定价,在逆向选择的作用下,容易使平台陷入违约率上升——借款成本提高——违约率上升的恶性循环中。而“风险定价模式”,实际上是通过道口贷自身设计的中小型企业信用评价体系,以标准化、系统化的方式,为合作企业确定授信策略及风险溢价。

2017年以来,道口贷参考标普、穆迪、邓白氏等评级机构对于大型企业的评级方法,结合自身的研究积累和业务特征,形成了以行业风险、经营风险、财务风险、道德风险、企业家精神及信用历史六大维度组成的风险评估体系。

与标普等机构的分行业评估不同,道口贷的风险评估模型以信用评分和雷达图的形式对不同企业进行跨行业的横向对比,进而对企业做差异化的风险定价。其中,对行业风险、经营风险、财务风险以及信用历史的评估与传统方法并无太大差异,而在道德风险方面,道口贷在供应链金融模式的基础上引进了校友网络的社会化约束机制,考察核心企业实际控制人的教育背景和社交圈,利用互联网信息化时代信息传播快、覆盖广,影响大的特点,对企业形成强有效的道德约束。企业家精神也是道口贷风险定价模型的另一大特色。通过与实际控制人的远程视频访谈,对其创新思维、工匠精神、营销能力、财务管理能力、执著敬业、社会责任等方面进行定性评估。

数据采集方面,道口贷主要通过内部积累、企业提供以及外部获取三种方式获得。其中定性数据如企业家精神部分,通过与企业实际控制人、管理层远程视频访谈,最终依据访谈结果评定。定量的数据部分,则采用抓取及分析公开数据、企业提供材料,结合财务交叉质询,来得出该部分信用分值。值得强调的是,除了传统的行业数据、财务数据之外,系统也采用了大量另类数据,如企业供应链上下游管理数据、品牌影响力数据、企业家社交网络数据、互联网舆情信息等等。

而企业授信的参考纬度,包括核心企业年营业收入、净资产规模、月平均现金流、现有金融机构授信情况等因素。最终会形成对于该企业具体的授信策略,包括最大风险敞口、单个融资企业余额上限、项目期限范围以及对应资金成本、付款压力分散等。随着企业自身信用评价的高低,以及风险敞口的大小,呈现多层次的利率。

而风控策略上,道口贷通过供应链金融的模式,要求具体融资项目的信用主体与融资主体相分离;通过信息充分披露,将企业信用与企业实际控制人的信用相绑定,提高其违约成本。同时,对于企业具体的融资需求,通过滚动信用的模式,做到时间(单位时间内的额度限制)和空间(具体获得融资的供应商数量要求)上的小额分散,提高贸易背景的可靠性,削减其未来现金流峰值,账期安排也与企业实际的经营性现金流相匹配,平抑企业现金流波动幅度,降低流动性压力。

从业态上讲,道口贷扮演信息中介的角色,基于其商业信用,为中小企业提供信用评价,对企业融资需求(实际也可以理解为一种中小企业债券)提供交易撮合服务。通过信息披露、多层次的风险定价和设定可投资限额,引导用户辨识风险,合理分散投资。

而监管方面,对于网贷行业,已有限额、信息披露及银行存管要求,引导网贷机构做为传统金融机构的补充,服务原先不被传统金融所覆盖,或者是服务不充分的群体。

从我们的理解看来,监管主要包括四个方面,及信息披露、银行存管、小额分散、投资人适当性。从美国的经验看,网贷监管的最重要策略,就是要求在线借贷平台做到信息充分披露,事实也证明这是最有效的手段。而充分的信息披露,也符合网贷信息中介的定位。另外,网贷平台向中国互联网金融协会自动报备交易数据,以及基于银行账户的资金存管系统是披露的另一个层面,使得监管机构有能力利用RegTech对于网贷机构实施行为监管。

结合道口贷自身的业务实践,主要谈谈投资人适当性问题。在目前的监管条例里,该部分虽未太多涉及,但又至关重要。任何金融投资活动都伴随着风险,P2P网贷更不是适合于所有人,尤其是毫无风险辨识能力的群体。所以,需要重视投资人适当性原则,以及对投资人充分提示风险。

而前述讲到的道口贷风险定价模式,也使得我们有机会,为不同风险偏好及承受能力的用户,提供不同的投资标的。对应激进型、稳健型、保守型投资人,确定是否直接可投资、可投资但强化风险提示、不可投资,以及个人最高的可投资上限。

投资人适当性原则的另一个重要部分,就是帮助投资人进行有效的分散,风险虽不可能被彻底消除,但是可以分散。目前,道口贷对每一个投资项目,均设置了单个用户投资上限,绝大部分在1-3万之间,强制用户分散投资。未来,随着业务规模的增加,我们也在探索更智能的分散方式,降低投资人操作成本。

长期来看,网贷投资人保护策略,依赖更精准有效的风险定价体系,更丰富的资产类型,更智能的投资人分散机制,以及更有效的投资人教育制度,这也需要监管部门、平台机构共同努力。

总之,P2P是中小企业及个体一个重要的直接融资方式,我们认为是一种非常有意义的金融创新,它可以有效地服务于传统金融机构覆盖范围之外的市场空白。而从全社会基础设施看,信息智能披露和数据验证正变得越来越有效和便捷,国内社会诚信体系已初步建立,这些都为P2P行业的发展,提供了很好的基础。

其中,更具有社会价值的P2P模式,肯定是服务于实体经济中长尾的金融需求,能够依托科技创新,或者具备技术能力来挖掘、整合及验证数据,为用户和小企业提供金融服务的模式,而非仅仅通过监管套利,或者简单的将线下民间借贷业务线上化。

从数据的角度看:金融服务本质是信息服务。风险定价能力的基础是:获取信息的能力,验证信息的能力,以及获取与验证信息的成本;还有就是建立风险定价模型及其各种权重因子。随着人工智能技术的发展,尤其是神经网络算法模型的普及和广泛使用,对于过去大量依靠经验来做判断的场景,可以采取更加长期有效的机器学习机制来提升效率和稳定的提升判断精度。这是科技能促进普惠金融发展的一个重要方向。

从生命力和可持续发展的角度看,P2P模式应该具备资产端在线获客能力,很好的风险定价能力,强大的数据分析整合能力,以及对风险智能分散的能力;而最重要的,是成为信息中介而非信用中介。

从智能披露的角度看,政府还可以做的更多。比如一些数据目前开放的程度不够:例如金税三期已经实现的流转增值税系统,可以较准确反映企业现金流,供应商、客户等多种关系,涉税信息的智能披露将为企业融资带来更多便利。

本文系未央网专栏作者安克伟发表,属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网站观点,未经许可严禁转载,违者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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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克伟 | 道口贷未央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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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口贷合伙人,运营副总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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