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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货币,分布式记账和中央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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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比特币为代表的数字货币是金融科技的重大创新,给社会带来了重要的变革。纽约大学的法学教授Max Raskin和金融学教授David Yermack在合著的工作论文《数字货币,分布式记账和中央银行》一文中讨论了数字货币和区块链技术给中央银行带来的机遇和挑战。

早在几十年前,就有不同形式的电子货币可以流通使用,例如以银行卡为载体、可以在POS终端上使用的电子现金。但这种电子货币和当今的数字货币有本质的区别,一是电子货币是以法定货币为计价单位,二是电子货币的存储价值依赖于第三方机构,通常是信用卡组织如MasterCard或者Visa。而以比特币为代表的数字货币在安全性、独立性和开源性等方面都独具创新。比特币没有地域限制,无需和任何现有银行系统绑定,不需要任何第三方可信机构(如中央银行,发卡行或移动运营商)参与认证。它在公开的计算机网络上发行,任何人通过互联网节点都可以参与进来,它的交易是通过加密系统进行的,网络上任何的成员都可参与比特币记账且任何人都可以看到比特币的交易信息。比特币可以通过交易或参与“挖矿”获得。比特币的成功引发了各种数字货币纷纷涌现,包括莱特币、以太币等。

当一种数字货币发行后,它就天然的和该国中央银行发行的法定货币相互竞争。不难想象,流通的数字货币给一国央行带来的挑战类似于其面对国外货币的竞争。经济学家哈耶克认为,多种货币应在任何国家不受限制的自由流通和自由竞争,货币之间的竞争会将货币的价格和质量调节到一个均衡状态,从而形成稳定的货币体系。在金融不稳定的经济体中,数字货币能够充当“竞争货币”的角色。众所周知,拉丁美洲一直饱受高通胀和货币贬值的困扰。Mauricio Macri在2005年被选举为阿根廷总统,他正式上任之后做的一件事情就是放开国家的货币管制,使得阿根廷比索可以比较自由的转为美元和其他货币,也包括数字货币。厄瓜多尔在2014年宣布禁止比特币交易,但开始推行自己的数字货币项目Sistema deDinero Electrónico(电子钱包系统),为每个公民开设一个移动信用账户,这些账户用中央银行允许的货币为计价单位。这一项目也是厄瓜多尔政府去美元化的一大转变和维持对经济管控能力的一次尝试。以上例子表明,数字货币会削弱中央银行作为垄断者实施货币政策的能力。中央银行通过法律,指定法定货币作为交换媒介。而如果某一中央银行被迫和其他中央银行以及货币发行方竞争,市场真实的供需将成取代货币法律,成为何种货币被广泛接受程度的决定性因素。

那么中央银行有没有可能直接发行数字货币呢?Koning在2014年首先提出了“Fedcoin”的想法。英格兰银行的两位官员公开提及了Fedcoin,这引发了外界关于英国将成为首个发行数字货币的国家的猜测。按照Fedcoin的设想,公民和企业可以直接在中央银行开户,而不像现在将资金存入商业银行。历史上,中央银行不吸收公众存款的原因之一是,这需要记录海量的交易信息。数字技术的发展则克服了这些困难,云计算和云存储可以容纳和处理大量数据。中央银行数字账户的初始记录可由现有存款账户金额直接转换而来,而新的数字货币存储在中央银行管理的区块链上。当存款人支付数字货币时,他们可以在区块链上将资金转给交易对方,同时中央银行分别将两笔交易记录在区块链上。中央银行作为可信的第三方管理区块链,拥有对区块链账单进行增加和修改的绝对权力。此外,为了保护个人隐私和企业的商业秘密,中央银行区块链至少在某种程度上会被隐藏。根据这一设计,中央银行区块链明显不同于比特币的以公开、共享账本为特征的数字货币区块链,前者较后者更具有权威性。

在数字货币体系下,中央银行更易于实施货币政策。中央银行承诺一个依据算法的货币产生速率,就可以精确控制货币供应量。若经济遵循确定的路径发展,中央银行可以通过灵活调整货币产生速度,从而控制货币供给。在上述情况下,中央银行传统的公开市场操作被直接对客户余额的控制所代替,可以精确定向到特定的地域和特定的群体。

在应对金融系统性风险方面,由于中央银行直接作为资金的存入和借出方,商业银行也不再需要将资金从活期存款转换到长期抵押贷款和其它贷款中,即借短贷长的“期限错配”,这在金融危机时会极大降低商业银行面临的流动性危机。相应的,存款保险制度的退出,也极大解决了商业银行风险转移和道德风险的问题。

当然,中央银行发行数字货币也会带来一定的负面影响。由于存款从商业银行转移到中央银行,意味着商业银行将面临融资成本高企的严峻考验,结果可能导致商业银行为了降低成本而将大幅降低它们的信贷活动,这种变相的信贷紧缩可能会对经济活动带来不利影响。同样,在监管领域也可能会出现问题,一个吸引公众存款的中央银行将变成既是商业银行的监管者,又是其竞争对手。通俗的说,也就是中央银行变成了既是裁判员又是运动员的角色。发行和控制数字货币的中央银行可能拥有巨大的权力来查看甚至控制个人的财务情况,而不受任何独立的司法制度的制约。更严重的是,道德风险由商业银行转移到中央银行,它可以用很低的成本使得通货过度膨胀,即只需在账户后多加几个零而已,这也会引发市场的忧虑。

中央银行可能不会按照Fedcoin模式发行数字货币。但是,中央银行可能被比特币和其它数字加密货币的底层技术——区块链所吸引,并尝试将区块链技术应用到央行支付处理和交易清算功能上。数字货币的区块链技术可以改进中央银行的支付清算功能,而且很可能成为央行发行其数字货币的技术平台。

总之,数字货币为中央银行同时带来了挑战和机遇。数字货币的出现迫使央行必须在禁止、允许和合作创新之间作一选择。在许多成熟经济体内,中央银行采取了折中的办法,也有一些央行正在探索引入主权数字货币的可能性。

作者:周从意   清华大学五道口金融学院博士生

原文来自Rskin & Yermack在2016年发表于NBER(美国国家经济研究所)的工作论文

本文系未央网专栏作者链创国际资讯发表,属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网站观点,未经许可严禁转载,违者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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