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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货币时代中央银行面临的三大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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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货币系统已到达了一个非比寻常的历史转折点——其货币的形式正经历一场巨变。

国家货币种类曾一度达到200种,而现在只剩下180种。当一种国家货币要想成为全球货币,它就需要与其他货币确定彼此间的汇率;并且在国境之外遵循供需规律。相比美元,全球市场很少需要孟加拉的货币。因此,我们可以发现,就全球人口而言,任何一种现实的全球通用货币都不是参照劳动力输出量为标准来进行衡量的,而是参照不同政权的权力中心,也就是政治力量。

整个20世纪和21世纪的前十年都是以法定货币的概念为主流,直至比特币的出现。比特币不涉及任何政治目的性,而是通过一种名为区块链的不断更新的分布式账本,进行基于货币发行的数学设计以及结算交易支付。

比特币成功地解决了数字货币的典型问题——双重支付。人们之所以能迅速地接受它,是因为它集货币、支付方式和通信系统于一身。它既确保了隐私性,又保证了每个用户独特的数字签名的安全性,且不依赖于任何中介。

比特币出现后不到8年,用户钱包数量已经增加到近1000万个,日交易量超过20万美元,市值超过60亿美元,并继续呈上升趋势。

不仅是比特币,这种由数学驱动的货币逻辑经由许多人改进,进而开发了600多种类似比特币的货币。其中四种市值高达1亿美元,10种市值超过1000万美元,还有50多种市值超过100万美元,150多种货币市值高于10万美元。

不仅仅新的货币价值在上升,其日交易量也一直在增加。预计到2020年,智能手机日销售量达到400万的时候,加密货币日交易量可超过10亿次。

在一个每个人都能给他人发送免费邮件和社交信息的世界里,货币的转移也应该同样便捷。货币背后的政治概念正逐渐支离破碎。

但是,从以现金为主的货币发行体系到全球无缝支付体系的转变需要重大的政治飞跃。这就要求国家将其“互动能力”调整到与比特币和其他数字货币相当的水平。这也是各国央行困惑的地方,他们面临着三大困境,而这些困境的答案将决定他们未来的命运。

困境之一:与现金同等的可靠性 

所有央行都发行了大量现金,例如印度储备银行,它创建了高达15万亿卢比的基础货币,这部分现金几乎占货币总供给的12%。

人们信任现金,是因为这是他们目前观点中最好的不记名资产。在境内流通的货币可以互相交换,是匿名的,并且有国家政权保证。

有些货币也可在国外流通。在这种情况下,如何回收这笔巨额现金并用数字货币库来代替它就成了一个问题。这就意味着建立一个同样可靠的货币发行和支付的数字基础设施。这不仅要求每个公民都有智能手机或移动数字设备,而且还要求他或她能够高效地使用智能手机或移动数字设备。

在一个人口超过12亿的国家,这是一个巨大的挑战。这就要求该国拥有一个高度真实的公民数字身份登记系统。不仅如此,在说服人们转而利用数字支付体系之前,首先需要解决的是隐私性问题。

甚至在像瑞典这样的小国,虽然数字支付方式已经几乎取代了现金,但也不指望在2025年前能完全取消现金。事实证明,消除高面额纸币对央行来说是一项非常困难的任务。2014到2015年间,仅仅印度储备银行的货币印刷和发行成本就已超过50亿美元。

如果再加上银行分支机构管理成本,整个系统的低效性会为维持遗留的现金结构带来巨大负担。想要完全取消现金的动机是好的,但是要让他们像接受Facebook那样迅速接受这个事情可能在未来几个世纪都不可能实现。

困境之二:非可行结构 

第二大问题是现有的存款和信贷系统。

目前的系统是需要央行和商业银行的二元系统。央行发行货币,商业银行通过其分支机构和ATM网络将其推广到人群中去。

而普通银行不会与中央银行互动。银行支行是消费者与央行间唯一的纽带。中央银行就像操作系统,而以分行为主导的商业银行网络是硬件。

这二者组成了银行系统,但是其在硬件上存在着严重的问题。它是在央行不能直接与客户联系的情况下建立的。所以支行被赋予了贷款和存款功能。

但是这个银行支行系统并不完美,它累积了太多的傲气。这个网络的扩展经历了太多痛苦,也承担了巨大的债务负担。在过去的四次货币政策调整中,印度央行将银行回购利率降低了125个基本点,但是银行只将其中60个基本点给了需要资金的终端用户群体。

在印度,其结果就是经济持续低迷。事实证明,在这样的二元系统中,央行只有一半的效率,因为它需要承担自己的同伴“商业银行”的责任。

根据《印度时报》(timesofindia)报道,印度储备银行表示正在研究引入“央行数字货币”的可能性。

情况其实比这还要糟糕。继续以印度为例,其公共银行面临着不良运营负荷高,不良资产压力大等问题。这些银行的市值远远低于它们的负债。而恶意违约人数的增加也使这一问题变得更加严重。

这给货币系统带来很大的法律风险。印度商业银行尝试通过设计新的只有支付业务的银行来绕过这个问题,它给11个新机构颁发许可证书,其中一半是电讯和支付应用供应商,这些银行可能解决存储和支付问题,但是信用问题仍然存在。

困境之三:发行时机 

中国央行行长已宣布计划发行央行自有数字货币,只是没有明确时间和货币设计。这会是以用户隐私为核心的无需许可型货币吗?还是以社会秩序和人们安全为中心的许可型货币?

它会支持与其他加密货币进行兑换还是对其有所限制呢?它会采用工作量证明机制还是权益证明机制或者两者结合?在短期国家目标与长期国际规划相冲突的特里芬难题下,它会容忍哪种货币主权稀释呢?

它会为人们提供单一支付终端并绕过银行终端吗?它会支持直接数字钱包下载获取货币还是与银行合作呢?它是否只对纳税人发行呢?它是每月发行还是每周发行呢?

即使这些问题解决了,最大的挑战还是这个数字货币什么时候才能发行呢?要等到智能手机广泛应用吗?它会在国家体制内实施免费网络连接吗?

所有这些问题不仅对中国很重要,对各国央行都至关重要。因为这需要政治精英们进行一次历史性跳跃。说来容易做来难。数学算法驱动的货币领域是一种全新的游戏。在这种新模式的束缚下,政治设计可能无法很好地发挥作用。

目前正在进行的实验就是厄瓜多尔的电子货币系统(Sistema de Dinero Electrónico),该系统从2015年1月开始用数字货币替代现金,但这既不是一种新的数字货币,也不是类似现金的不记名资产。所有钱都记录在政府的中央数据库里。数字货币相关隐私问题逐渐受到人们重视,但厄瓜多尔政府一直忽略了这一点,它也禁止使用比特币和其他数字货币。

在这个有着1600万人口,而40%的人口是不用银行业务的国家中,厄瓜多尔的转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全面实施,尤其是在老年人和文化水平较低的人群中。但是即使在一年之后,厄瓜多尔的系统仍未能流行起来,只有不到10%的人采用它。厄瓜多尔有着动荡的货币历史,现在它以美元作为国家货币。

这项数字货币的尝试只是为了保护未来经济的去美元化,并降低现金印刷成本。这不仅消除了个人的货币自主权,还赋予了政府在税收、通胀和利率方面的绝对权利。任何其他试图在一个政治活跃、多元化的国家重复这一实验的央行,都必须要考虑所有这些因素,以避免出现民众态度的反弹。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无人知晓,但是历史性变革就近在眼前。我们已经进入了用点对点交流和价值转移来确保能够更好地分配人类产出的世界。而到底会由谁来主导这场技术革命,是国家、技术巨头还是一些无形的机构?没人能给出答案。但我们知道,一定有大事即将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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