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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栏国内资讯基于互联网平台的金融业务监管与政策

校园贷如何走正路、得正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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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贷如何走正路、得正果?

本文共4544字,预计阅读时间149

9月12日,在2019年湖北省暨武汉市防范和处置“非法校园贷”系列主题活动启动仪式上,湖北银保监局表示,将按照“小额、方便、快捷、高效”原则,探索建立省内大学生信贷信息共享平台,不断完善大学生信用体系建设,加大校园正规银行信贷产品供给,降低贷款办理门槛,力争按照每个学生消费贷款5000元左右标准,向全省大学生投放80亿元至100亿元消费信贷,满足大学生正常消费信贷需求,以强有力的正规金融供给驱逐不良网贷毒瘤。

说起校园信贷服务,起于2004年广发银行首发学生信用卡,而后其他银行跟进。一直到2009年7月,银监会发布《中国银监会关于进一步规范信用卡业务的通知》(银监发〔2009〕60号)进一步规范银行业金融机构信用卡业务经营行为,要求银行业金融机构应遵循审慎原则向学生发放信用卡,不得向未满18周岁的学生发放信用卡(附属卡除外);向经查已满18周岁无固定工作、无稳定收入来源的学生发放信用卡时,须落实第二还款来源,第二还款来源方应具备相应的偿还能力。银行业金融机构发放信用卡前必须确认第二还款来源方已书面同意承担相应还款责任,否则不得发卡。该《通知》发布的时候正是国内信用卡行业跑马圈地之后、行业风险凸显的时候,各银行纷纷提高了信用卡办理的门槛,缩减、甚至暂停学生信用卡业务,如招商银行、中信银行等多家银行明确表示停办大学生信用卡。而同一年早些时候人民银行牵头发布了《关于加强银行卡安全管理预防和打击银行卡犯罪的通知》,也要求银行谨慎发展无稳定工作、收入的客户群体,做到从严授信,而大学生算是“从严授信”的重点客户群。从2009年到2013年,各家银行学生信用卡业务一直处于暂停状态。

然而大学生的消费需求却一直存在。我国在校大学生从2012年以来一直处于增长的趋势,至2018年普通高等学校在校学生人数已达2831万人,庞大的群体奠定了大学生消费金融市场的规模基础。根据中国校园市场联盟发布的《2016中国校园市场发展报告》显示,2016年中国大学生消费市场总规模达到6,850亿元,形成了基础生活消费为主,数码产品其次,教育培训与文化娱乐并存的局面。该报告还指出大学生每月人均生活费达1,423元,恩格尔系数为32%,达到富裕的水平。然而,大学生消费市场有独特性,学生没有固定收入来源,来自父母提供的每月可消费金额主要是为生活所需,因此,其他可用于灵活消费的资金并不多。然而随着网络购物的兴起,刺激了大学生消费市场的发展,一方面消费场景不断丰富,线上消费、支付越发便利;另一方面,年轻人易有冲动消费、超前消费的倾向,因此,这个群体比其他群体更加需要、也更容易接受消费金融服务,来提前享受未来高质量的生活,用未来的资金投资现在的自己。

进入大学生市场的金融服务形式大致可分为三类,第一类是基于大学生的消费需求,通过特定的消费场景而提供的金融服务,消费场景从3C、服饰等与学习、生活密切相关的消费需求延伸到培训、旅游、游戏、美容等消费领域,由此而产生大量针对学生市场的分期购物平台,如2013年成立的分期乐、趣分期等消费场景分期平台。分期乐商城根据学生市场的需求从3C数码分期切入,逐渐拓展了运动户外、洗护美妆、教育培训等多个消费金融场景。第二类服务形式是通过日常消费型的电商平台切入学生市场,如,2014年下半年,京东推出专门针对大学生的 “校园白条”,半年后京东开始在上百家高校对这一产品进行地推。2015年6月18日,淘宝天猫商城首推 “天猫校园分期” ,在校大学生至少可以享受最低3000元的信用额度。2015年9月苏宁 “校园任性付” 在南京8所211院校首发线下申请版。根据2015年10月发布的《2015大学生分期消费调查报告》显示,在校园分期领域已呈现出寡头割据局面,其中 “花呗” 和 “京东白条” 分别占据了37%和34.3%的市场份额, “分期乐” 和 “趣分期” 紧随其后各占18.5%和7.6%,剩下的各家P2P平台总共只占2.6%。第三类服务形式就是P2P网络贷款平台,通过线上撮合的方式为大学生提供消费相关的信贷服务,如,积木盒子的“梦想盒伙人”、拍拍贷的 “莘莘学子标”等。

校园消费的金融服务从2013年起互联网企业跟进,到2015年迎来爆发式增长,但随后校园贷在2016年由于“裸条借贷”、“欠贷自杀”、“暴力催债”等等行业事件把校园贷推到了风口浪尖,由此暴露出校园贷在发展中的一些问题,其中最突出的问题一是金融产品定价口径混乱,以虚假宣传等方式诱导学生使用高价格的信贷服务。平台在对外宣传中突出产品低息、或是低手续费,回避产品全口径价格,大部分学生在还款时才意识到贷款利息,加上各种名目的服务费、管理费等,贷款成本远超想象,从而落入校园网贷“高利贷陷阱”,继而引起一系列的借新还旧。二是盲目扩大业务规模,风险管理缺位。部分校园网贷平台审批过程只涉及简单的身份认证与学籍认证,在借贷必要性、合理性、偿还能力等方面均缺少评估。另外,由于审批不严格,以及规模过度扩张,导致部分学生在多个平台借贷,形成“共债”。贷前管理的不完善,平台将风险控制的压力都转移到贷后的催收,出现了爆通讯录、上门散发传单、非法拘禁、殴打、裸照威逼等极端的催收手段,迫使学生和家长去借钱还钱。

教育部、银监会于2016年4月出台《关于加强校园不良网络借贷风险防范和教育引导工作的通知》,开始出手整顿校园贷市场。2017年5月,中国银监会联合教育部以及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发布了《关于进一步加强校园贷规范管理工作的通知》。该《通知》称,相关部门将进一步加大校园贷的监管整治力度,从源头上进行整治乱象,暂停网贷机构开展校园贷业务;并允许商业银行和政策性银行在风险可控的前提下,有针对性地开发高校助学、培训、消费、创业等金融产品,畅通正规、阳光的校园贷服务渠道,为校园贷“堵偏门,开正门”。

从校园贷的发展历程不难看出,互金平台的校园贷是在正规金融机构退出市场的契机下快速发展起来的。从监管与银行的立场分析,在早期对在校学生提供金融服务的过程中,采取了负责任的态度,期望在为其提供金融服务的同时,切实保障这些无稳定收入来源的特殊客户群体权益,同时从审慎经营角度出发,要求确认第二还款来源。但由于当时缺乏有效手段低成本高效率地服务该客群,导致实际上正规金融机构全面退出该市场,但该市场的需求仍然广泛存在,从而为后来的互金平台的快速进入提供了一个机会。

后期互金平台的进入,更多的是看到了这个蓝海市场的巨大空间。后来者纷纷入场,一时间职业地推与学生兼职销售遍布校园。加之,这些平台又依托互联网及移动渠道向学生群体提供了更为便利、缤纷多样的消费场景选择,通过吸引学生进行分期消费,进一步激发了这个市场的潜力,无限制地诱导学生提升个人杠杆。同时,在校园贷经营过程中,平台普遍采用的风险管理手段是真实性核查与反欺诈管理,即通过地面销售亲见本人、核查学生证、核查学籍信息等方式,确定借款人的真实学生身份,而对于借款学生是否具备相应的还款能力普遍并不关注。其内在的逻辑是利用在校学生对金融借贷的懵懂认知,诱导学生的借贷行为,并依仗平台掌握了其家人或校园社交圈子信息,要挟其还款,最终以其父母家人的收入和积蓄作为实际的还款来源。校园贷本身是非恶的,但不注重借款人本人的还款能力评估,却是导致最终出现了种种恶性事件的一个重要原因。不考虑C端借款人的偿付能力,引导过度负债,属于不负责任的借贷经营行为。

倡导“负责任的借贷”是对借款人和贷款人的基本保护。从国外的行业实践来看,美国通过非营利性负责任借贷联盟CRL (Center for Responsible Lending)推动负责任的信贷行为。CRL是一个非盈利组织,重点在保护房贷、发薪日贷款、学生贷款、汽车贷款的消费者免受掠夺性贷款的侵害。澳大利亚证券和投资委员会(ASIC)则是2014年就发布了《负责任借贷条例》,强化了所有贷款人必须从个人借款人那里获得有关其财务状况的信息,以确保他们能够正确评估客户偿还贷款的能力。贷款人必须核实信息以确保其真实性,然后评估贷款是否不适合借款人。2018年ASIC对西太平洋银行做出了3500万美元的罚款,以惩罚该行在2011-2015年自动决策系统批准的大约26万份住房贷款,没有使用客户实际支出信息的情况。

这一次传统金融机构在离开校园贷市场8年后的回归,面临的首要问题是如何形成校园贷可持续经营模式,不仅要把对大学生的金融服务做到位,更要做到“负责任的借贷”。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涉及到多方面的共同努力与尝试,如,不可将学生视为高利润客户,而是着眼于未来客户的梯度培养;放贷机构需严格借贷审核和风险评估,避免过度授信;放贷机构不能诱导学生冲动消费,要做消费真实性和合理性的判断,引导学生合理借贷;等等。还需提到的是,学校也需强调对学生的引导与教育,加强学生金融知识与法律知识教育,普及信息安全与隐私保护的知识,提高风险防范意识;引导学生正确的消费观念,不盲目追求物质享受,拒绝过度消费;加强学生信用意识培育,并在社会信用体系建设应将学生群体纳入其中。

面向在校学生这一特殊群体的金融服务,既要堵偏门、又要开正门是大势所趋,湖北银保监局的举措为倡导学生合理消费、理性借贷提供了一种解决思路。该政策在具体落地实施过程中还有如下几个方面的问题值得深入思考和细致安排:

第一、合理把握信贷产品定价。这里所说的“合理”定价,既不能过高,也不能过低。过高定价会引发学生借贷负担过重,超过其合理的偿付能力;而过低定价,不仅很难吸引正规金融机构对该金融服务的支持,而且当产品价格过低且申请门槛也过低时,容易形成一些新的风险,如,使用学生身份即可融入低成本的资金,转而再次借出资金,从中获得利差收益,如不加以严格管理,这种情况可能会导致某些不法团伙通过掌握大量学生的身份信息,从而批量获得大量的低成本的贷款的情况;又如,学生的身份信息变得很有价值,是否可能会引发在校学生隐私信息的泄露和倒买倒卖等。

第二、消费用途如何控制?湖北银保监局的举措对学生消费信贷给出了一个建议的“标准额度”5000元。在实际措施落地的过程中,还需要金融机构仔细甄别消费用途,是用于日常消费,还是用于特定目的的培训、旅游、购物等,将消费信贷额度与其真实合理的消费用途匹配起来。即针对学生信贷服务,不仅要解决核实消费、需求的真实性的问题,还要判断资金需求的合理性,并且要跟踪和控制资金的用途。

第三、如何考虑学生的贷款能力?“负责任的借贷”值得引入到学生信贷服务中,充分了解并评估学生的还款来源与还款能力,避免单纯解决金融需求,而与后期的贷款管理脱钩。

在监管部门一系列政策措施的落实下,过往的校园消费信贷市场乱象已经得到了强有力的遏制。而学生群体的金融需求仍是客观存在的,在监管政策的引导下,相信会有越来越多的正规金融机构能够针对大学生的合理需求研发出更符合校园市场的金融产品,在满足大学生群体的金融需求的同时,有效防控校园市场风险,共筑校园的纯净蓝天。

本文系未央网专栏作者蓝犀金融发表,属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网站观点,未经许可严禁转载,违者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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