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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联网金融业需要悠着点跑

本文共2014字,预计阅读时间40

3月以来,在央行加强对互联网金融的监管之后,市场争议不断,更是出现了一些不理性的声音。不久前,阿里巴巴董事局主席马云在其“来往”中以“支付宝,请扛住!”为题撰文,将四大行摆在了对立面,称被“四大天王联手封杀”。工行随后回应,对限制快捷支付额度作出解释,认为存在安全隐患。你来我往间,互联网金融与传统机构、互联网金融与监管层之间,被人为对立了起来。

不得不指出,这种对立对于解决监管问题不仅没有帮助,反而会损害双方的互信,以及此前达成的共识。一般认为,即使是多数从业者也承认,草根气息浓重的互联网金融,需要得到合理的监管,一方面规范市场的发展,另一方面也能起到及时发现风险,推动行业优胜劣汰、纳入良性循环的作用。举例而言,去年以来,P2P行业频现跑路事件,令整个行业的形象都蒙受了损失。不少从业者呼吁,应当尽快出台符合中国国情和P2P行业实际情况的监管方案,以抵御可能到来的倒闭潮甚至跑路潮带给行业的冲击。换言之,已经有互联网金融的从业者认识到,监管并不是在妨碍他们的日常经营,而是在帮助他们抵御危机、防范风险。

此次引起争议的监管动作,包括暂停虚拟信用卡和二维码支付,以及对转账额度的限制,从事后央行的解释看,理由是比较充分的,相关环节的确存在着风险隐患。其中,虚拟信用卡是弱实名制问题,无法确定开卡人的真实身份;二维码支付存在着安全风险及支付风险,交易链条还不够完善;限额则是因为第三方支付企业的信用有限,法律保障机制远低于商业银行,一旦支付机构出现风险,支持账户中的余额很有可能不能回兑成货币。此外,在回应限额争议时,央行并没有把话说死,称对支付和转账的额度限制,还有调整的空间。言下之意,监管层愿意与市场沟通、协商,以求在满足风控要求的同时,能够维持行业的正常发展。事实上,央行在暂停虚拟信用卡和二维码支付时也特意强调,这次是“暂停”而非“叫停”,在技术问题解决后,还会重新放行。相应地,对于互联网金融企业而言,在面对监管之时,要做的是解决央行提出的风险,使得自身的操作更加合规,而不是把央行及商业银行都推到对立面。

应当看到,央行加强监管不仅基于对风险的考量,其实也是在保护(而非扼杀)互联网金融这一新兴业态。因为一旦出现风险,互联网金融企业们要面对的就不仅仅是破产倒闭,更要承担法律责任。这不是“你敢付,我敢赔”的问题—这一口号被一些支付机构当作吸引客户的承诺,而是一旦出现风险,这些企业赔不赔得起,能否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从现实结果看,很多互联网金融企业都做不到百分之百的赔付,比如那些跑路的平台;又比如,假使因为某些“黑天鹅”事件,导致余额宝遭遇挤提,阿里巴巴与天弘基金真的能在不上存款保险、没有政府兜底的情况下,及时完成兑付工作吗?商业银行尚且做不到这一点—这也是存款保险制度的必要性所在—更不用说风险管理更加薄弱的货币基金了。有意思的是,在2011年的“支付宝转移风波”中,马云曾经表示,“假如我把支付宝弄瘫痪了,我不仅仅是公司倒闭,而是进监狱。”彼时,为了满足央行的规定,阿里巴巴集团不惜冒大不韪将支付宝转移至私人公司。如今,时隔仅4年,在面对央行监管时,阿里巴巴的态度来了个180度大转弯。

在我们看来,对于这场仍在升温的关于互联网金融监管的争议,各方都应以更加理性的态度应对,加强协调与沟通,寻找到彼此都可以接受的均衡点。目前来看,关于互联网金融监管的争议主要集中在三个层面上:一是原则问题。监管机构所提出来的规则,需要互联网金融企业予以适应。而且,这其中还存在着一定的弹性空间。二是利益问题。互联网金融对商业银行及银联等构成了冲击,但这可以通过从竞争走向合作来化解。事实上,互联网金融与这些传统机构有着广阔的合作空间,而不是非要在零和博弈中斗个你死我活。在这点上,中信银行与阿里、腾讯的合作值得借鉴。三是技术问题。央行所指出的虚拟信用卡和二维码支付的风险,其实都是技术问题,完全可以通过技术进步和制度设计予以解决。把这三个层面的问题梳理清楚了,互联网金融的发展也将更加合规与规范。

理性地来看,企业应该认识到,监管在客观上是在保护互联网金融行业及从业者。因为一旦出现风险,合规与否将是区分市场风险和操作风险、判断企业应当承担多少法律责任的关键要素。合规性的监管并不是在妨碍企业的正常经营,而是在保护企业的长期利益,以及市场的正常运转。在这方面,监管层与市场之间存在着大量的共同利益,不应被简单与人为地对立起来。如果互联网金融一骑绝尘地超前创新,一旦积累大风险而引发大整顿,整个行业都有可能毁于一旦。

将互联网金融这一新兴业态纳入监管是有必要的,这也是对相关企业及从业者的保护。互联网金融企业需要加强与监管层的沟通,在沟通中共同寻找有效的监管方式。在金融行业,一旦出现较大的风险,就不再是企业经营的问题了,而需要承担法律责任。从这个角度讲,适当勒住缰绳对各方都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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