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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后 银行会是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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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行前董事长姜建清近日撰文展望未来的银行,其中不少观点笔者深表赞同。例如,“未来银行不再是一个场所,而是一种服务需要”,“银行须尽快从支付中介、融资中介向信息中介升级”、“成为融资交易的撮合者和代理者”等。遗憾的是,文章标题被部分媒体简化为“未来成功的银行一定是数据大行”,难免给失焦之感。诚然,数据分析和数据解读能力对一家优秀的银行永远不过时,但应非姜董事长这篇长文趣旨所在,特别是如果将时间轴进一步拉长,比如将“未来”定义为二、三十年左右,要判断我国银行转型的趋势,仅停留在对现有技术层面的简单外推是远远不够的。因为未来银行业的发展很可能不再水平线性,而是跃升、甚至狂飙突进式。

李鸿章当年殚精竭虑,试图挽狂澜于既倒,但在风雨飘摇中,仍不免彷徨无计,只能感慨遇上了“三千年未有之变局”。可见,个人在突然加速变化的历史洪流面前是多么卑微渺小。不夸张地说,眼下银行业也正面临“四百年未有之变局”——如从1587年的威尼斯银行算起,近代意义上的银行只有四百多年历史。这期间,历经了封建社会崩溃、工业文明崛起,甚至两次毁灭性的世界大战,但银行经营模式基本未变,主要是建立在息差基础上的存、贷、汇业务。其后虽有投资银行、金融市场、财富管理等创新业务不断涌现,但总体上并未动摇传统银行的超然地位。然而,互联网的横空出世改变了一切。为避免成为“二十一世纪的恐龙”,银行也在尝试网上商城、手机银行、P2P、线上+线下业务,在“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的情况下迎难而上。但与新兴互联网金融企业相比,仍然处处慢半拍,抓不住用户的心。就像笨拙的大象跟松鼠比赛上树,不管怎么努力,总有劲无处使之感。

当前不少银行似陷入了茫然无绪、进退失据的状态。这不是说银行没有战略,恰恰相反,银行现在最大的麻烦就在于方向太多:大投行、大资管、大零售、服务小微、下沉渠道、轻资产、轻资本、轻成本、社区银行、直销银行、交易银行等令人眼花缭乱。另一个麻烦是“一窝蜂”转型,什么概念流行就往哪儿扎堆。这又产生了一个悖论:转型是为了避免同质化恶性竞争,走差异化发展之路,但最终结果很可能殊途同归、不得不进一步同质化了。

当然,实际情况或许并没有这么悲观,毕竟各家银行面临的地区禀赋、金融生态等外部约束还是有不小差别。举个很简单的例子,即便同处利率市场化加速推进的大背景下,西部某中小银行的净息差可以到4%以上,而东部沿海地区中小银行净息差可能只有区区2%。很大原因在于西部地区金融生态较不发达,金融供给不足,部分银行议价能力依然较强;东部地区金融供给趋于饱和,银行间竞争激烈,企业相对强势。这又导致一个必然结果:西部地区银行因还有较厚的利差空间,对加快发展中间业务的激励不足,而东部地区银行则对提升非息收入占比有很强紧迫感。假以时日,两类银行的差异将越来越显著。

二、三十年后银行的样子,跟今天、跟过去四百年相比将有显著不同。不妨大胆猜想一下,至少有这么三个发展方向:

成为项目财务顾问。早期银行主要是用储户的钱来放贷或投资,存款吸收规模决定了银行所能投放的贷款规模。大资管时代到来后,银行开始越来越多使用理财资金对接项目。未来随着新型金融机构数量和类型不断增多,银行在吸收存款和销售理财产品上很可能变得越来越没有优势。银行能倚仗的,除了手中的客户资源,还有丰富的项目审查和组织经验。目前部分地方的PPP项目已暗合了这一趋势:银行资金与PPP项目之间存在期限配错,不适合充当社会资本方,但这并不妨碍银行以其他方式积极介入,如提供过桥贷款、设备租赁、现金管理、企业资产证券化等综合金融服务,同时引入长期限的外部保险资金、养老金等参与项目。换言之,银行在PPP项目中充当了政府的财务顾问。

成为整个金融市场的资源整合者。这与姜建清说的信息中介有点类似,但又不限于此。事实上,说到信息的集中、整合、共享、挖掘等大数据技术,银行现在没优势,未来也不见得会有多少优势。现在的优势在互联网金融企业手上,未来的优势很可能在各式各样的金融科技企业手上。银行未来在信息等资源方面的优势,一体现在对客户需求的深刻理解和准确把握上,知道如何为不同的客户量身订制相应的金融解决方案;二体现在熟悉市场上各类资金特点及流动性规模,有能力随时动员大量资金匹配客户需求;三体现在善于调度市场上金融科技企业和各种中介机构的资源及专长来服务客户。

一些银行将转型为专业化金融服务中介。未来或许不会再有大而全的传统银行了。大型银行多数向前两个方向转型,也有中小银行向专业化、特色化金融服务中介转型,比如一些专门从事零售业务或财富管理业务的金融机构,一些为其他金融机构提供风险管理顾问服务的中介机构,还有一些成为服务中小企业的贴身金融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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