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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华资本陈桐:专业投资人的成长之路

本文共6572字,预计阅读时间317

今天,在清华大学五道口金融学院与中华股权资协会联合举办的第二届投资者训练营活动上,春华资本董事总经理陈桐先生,就专业投资人的话题,发表了他个人的见解。

通过分享KKR创始人之一的亨利·克拉维斯的故事,陈桐总结出,真正的专业投资人的成长之路是一条实践的道路,创新之路,和他人的协作之路。

在分享春华资本的创始人和董事长胡祖六博士的故事时,陈桐表示,专业投资人要不惧困难,迎难而上,要去做对的事,而不是容易的事,要不断的挑战自己,突破自己,战胜昨天的我。

最后陈桐分享了自己的投资故事,表示作为专业的投资人,第一,需要好的榜样,好的导师;第二,作为一个专业的投资人,要有一颗好奇的心;第三,要做到专业投资人的“专业”两个字,对自己的状态和情绪要有很多及时的正面的调整。

以下是演讲全文:

陈桐:今天我们训练营举办者让我演讲的话题是《专业投资人的成长之路》。我想这个话题可以讲得非常具体,比如说要成为一位专业的投资人要读哪些书,要懂得具体的金融、会计、法律上的知识,要有哪些方面的工作经验等等。我想这些对在座的各位帮助都不大,因为这些答案基本上大家可以通过在搜索引擎上找到。

我也可以把今天这个话题讲得非常笼统一点,比如说要成为一名专业的投资人,一定要培养好的眼光,有灵敏的投资嗅觉和优异的执行能力等等。但是我估计到今天午餐的时候,大家可能已经不记得我到底讲过什么东西了。

所以我想跟大家分享一下三个真实的专业投资人的成长之路。这三个人前前后后在不同的年代、不同的国度成为专业的投资人,我想我们大家或许可以从他们的成长经历中总结出一些我们大家可以现学现用的干货。

第一位,可以说是现代PE行业的鼻祖之一,也是著名投资公司KKR的创始人之一亨利·克拉维斯。

亨利·克拉维斯今年已经73岁了,但是他仍然担任着KKR的领导职务。我个人从来没有跟亨利·克拉维斯共事过,但是我在上大学一年级的时候,有一位学者向我推荐了一本书,这就是这几年在国内特别火的叫《门口的野蛮人》,相信大家可能很多人也读过。这本书讲的是1988年美国的RGR这样一家公司被杠杆收购的幕前幕后的故事,这个书中也有大量的篇幅描写了主人公之一的亨利·克拉维斯是如何成长为美国PE行业教父级的人物的,今天由于时间的关系,不能跟大家一一分享,我想可以简单的跟大家回溯一下。

亨利·克拉维斯1944年在美国奥克拉荷马州的一个有犹太家庭出生,他的父亲是一位成功的石油工程师。亨利在年轻的时候学习成绩平平,但是他非常喜欢竞争,而且从不认输。他在很多年之后仍然会津津乐道地和别人提起当年他在学校的时候,学校的美式足球队的教练笑话他个头太小,结果他当时就在这场比赛中证明给了教练看,他是能够做到最好的。

因为亨利的父亲和投资银行高盛有很多的工作上的合作。所以他大学期间,每一个暑期都在高盛做实习。但是他并不是我们今天所想像的富二代,他的第一份工作其实是在公司的交易部门做递信员。亨利毕业之后正式开始了他的华尔街的职业生涯,在一个股票基金任职,这个基金的负责人非常欣赏这个年轻人的野心和勤奋,所以他会时不时地让亨利出去开会,他让亨利开会的时候会说,年轻人,明天我长你去见一下迪士尼公司,你要做好准备。亨利就会问他,你让我去见谁?这个人就会说你会见迪士尼本人。亨利当时就非常紧张,说还有谁会和我一起去?就说明天就你一个人。像这样的经历,在亨利早期的职业生涯当中发生了很多次。所以年轻的他就被推到了投资的第一线。而这样的经历,使他很早就积累了很多可以深入了解投资对象的实践经验。

1969年的时候,亨利在他表哥乔治的推荐下加入了投资银行贝尔斯登,他们俩和部门的负责人在几年的时间内发掘了当时华尔街闻所未闻的一门新业务,这也是后来慢慢逐渐演成的杠杆收购。1976年的时候,由于和当时的CEO在新业务的认识上产生了非常大的矛盾,他们三个人就毅然辞职,成立了以他们三个人名字命名的KKR。当时融到了第一个专注于杠杆收购的基金,这个基金第一期的时候只有2500万美元。作为基金的管理人,他们除了每年收取基金1%到1.5%的管理费之外,还要求分享这个基金投资收益的20%。很多年以后,有人就问亨利你当时怎么想到20%这个数字的?因为这个20%已经成为今天这个行业里面的一个标准。他的回答是,这个20%是当时能够让他的投资人同意投资的唯一的出资。

杰瑞虽然比亨利和乔治大20多岁,带领他们两个人入行,但是他作为前辈给予了他们两个人独立发展的空间,所以表兄弟两个人的投资越做越大,方式方法上也越来越大胆和冒险,更所谓青出于蓝胜于蓝。在1987年辞职离开了KKR,随着1988年RGR的竞价的收购,使得KKR一举成名发展到今天,今天不光是做简单的杠杆收购,这种PE投资,而是成为一家管理着1200亿美元的另类投资界的行业领袖。

我还记得我读了这本书之后感觉热血沸腾。并立下了成为一名PE投资人的决心,今天再读这本书的时候,我觉得对于亨利的成长之路有了更深入的体会,我想今天有三点跟大家分享一下。

第一,我觉得专业投资人的成长之路是一条实践的道路。

其实投资并不是什么高不可攀或者深不可测的理论知识,也没有任何的捷径。它既不是靠书本上的纸上谈兵的知识,也不是完全靠盲目大胆的投机取巧。要想成为一名称职的专业投资人,我觉得最重要的是要尽早的积累实际的投资经验,亨利可以说他的成功,很大程度上我觉得是因为他的积极主动和勤奋,让他在很早的时期就已经争取到了很多自己去摸索、自己去犯错误的机会。而在一个人事业的早期,这些犯错误的成本是非常低廉的,而获取这些经验值,这样的事情却是有无限价值的。

第二,专业投资人的成长之路也是一条创新之路。

套用现有的一些模式是不可能获得巨大的成功的,无论是发明杠杆收购还是创造出一个20%的收益分成,亨利并没有前车之鉴可以依循,也没有得到任何高人的指点,他完全是靠自己的商业头脑和接人处事的常识做出判断的。所以我们今天的投资人也会面临着很多复杂的环境和层出不穷的新挑战和新机会,如果不能创新就不可能取得新的突破,也不可能抓住时代给予我们的机遇。

第三,专业投资人的成长之路也是一条和他人的协作之路。

投资不是一个靠单打独斗的事业,在不同的阶段要学会和不同的人协作。比如说在亨利事业的早期,他就找到了像我刚才讲到的杰瑞等一些好的导师和领导,在成立了KKR之后,他又和他的表兄乔治完美无缝的合作,做公司40多年,并且吸纳了一大批的LP投资者,创造了一个可持续的行业生态。在近期KKR能够从一个纯粹的PE基金发展成一个跨产品的投资集团,我想这也是因为他们能够不断的吸收新的杰出的合伙人加入到公司中,给公司带来很多新的发展方向。所以如果不能和他人有效的协作,无论是KKR还是亨利他本人,我想都不会有今天的成功。

我今天想讲的第二位投资人是我所任职的春华资本的创始人和董事长胡祖六博士。胡博士不仅仅是我的领导,他也是我多年以来的良师益友。我在大学毕业以后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在高盛集团的亚洲投资银行部门,而胡博士当时也就是我的领导。所以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有幸和他一起工作,到后来一起创业,可以说在他的耳濡目染之下,我也深受了胡博士的影响。

今天我想和诸位简单的分享一下他的专业投资人的成长之路。

很多人可能知道,胡博士是湖南乡村当中长大的,他15岁的时候中国的高考恢复了,胡博士在清华大学获得了工学博士之后,成为我国当时仅有的几位公派留学生之一,去哈佛大学深造,学习宏观经济。在获得了经济学博士之后,胡博士先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任职多年,之后在1997年他成为和高盛的中国首席经济学家。胡博士在经济学领域的深厚功底以及他的真知灼见,使他赢得了很多高盛客户的信任和好评。在2003年,他在高盛内部做了一个跨界,他成为了高盛大中国投资银行业务的负责人,并在之后的7年当中,他领导了公司的团队完成了一系列对中国影响重大的融资和投资项目。如果大家有时间的话,可以拜读一下美国的前财长,也是高盛的前董事长兼CEO亨利·保尔森的回忆录——《与中国打交道》,这本书当中有很多有趣的细节,记载了当时高盛,特别是胡祖六博士如何在中国金融业的改革,特别是中国四大国有银行重组上市的过程中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在胡博士的指引下,2005年高盛对工商银行的战略投资,成为迄今为止在中国市场中收益金额最大的股权投资。快进到2010年,胡博士又开始了他人生的一个跳跃,他从高盛集团退休,创立了春华资本集团,继续着他专业投资人的道路。

在胡博士的成长道路上,我觉得也是有几点值得我们去总结和吸取的:

第一,胡博士经常说世界上没有任何真正值得去做的事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他本人,我想也是这句话最忠实的执行者,这句话可能有几层含义:

第一层:专业投资人要不惧困难,迎难而上。如果大家读我刚才讲的《Dealing with China》这本书,就像高盛投资工商银行这样的一个交易,可能说从我们现在的眼光或者角度来看,这是一个非常直截了当的投资,但是在书中你可以看到,当时的执行团队遇到了一个又一个的障碍,克服了一个又一个的困难,才可以把这样一个交易做成。

所以如果在投资当中,如果你只是选最容易的投资,那么我相信哪怕是有一个非常短期的,十分可观的收益的机会,很快也会被市场的高效率所侵蚀。

第二层:这句话的另一个含义可能就是说专业投资人要去做对的事,而不是容易的事。很多的时候,在我们这个行业当中会有很多短视的机会向你招手,这些机会是十分诱人的。这个时候要看到你的远景,听到你的初心,才能最终获得最丰厚的回报。

第二,我们中国人常说的一句话,先做人,再做事。

我想胡博士也是对这句话非常好的执行者之一。我刚才提到,在我加入高盛之后,我第一天上班就坐在胡博士办公室的外面,他主动出来和我打招呼,之后我在高盛工作的几年当中,可以说给了我非常多的指导和帮助。

我觉得胡博士在2010年的时候退休,成立了春华集团,之所以有这么多原来高盛的同事或者是旧的部属愿意加入,愿意一起到这个创业团队当中,这和他做人的态度和做人的方式是非常有关系的。

另外再给大家讲一个很有意思的插曲。我们春华集团在阿里巴巴上市之前投资了阿里巴巴,并且在今天和阿里巴巴也有非常多的战略合作。很多人会问,你们为什么和马云的关系这么好?

胡博士经常讲一个故事我觉得很有意思,早在1999年的时候,马云刚刚创业,也是像今天这样的一个创业者、投资者的训练营当中,当时胡博士在那里讲课。马云就在课后主动找到了胡博士,问了他很多问题,所以今天他们两个人也会提到津津乐道的提到当年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我想当年胡博士在花时间和马云一起探讨投资、融资这方面经验的时候,他一定没有想到很多年之后的投资。但是我想正是他为人谦逊开放的态度,是他能够成为一个成功的专业投资人的一个重要的原因之一。

第三,专业的投资人要不断的挑战自己,突破自己,战胜昨天的我。

胡博士经常会回忆起他当年那时候的公派留学,为了能够在美国的一流学府当中站住脚,要从最基本的英文开始学习,他经常是苦学到每晚的4点钟。之后我觉得他能够一次又一次成功地转型,先是从一位成功的经济学家转型为一位成功的投资银行家,再从一位投资银行家转型到一位成功的专业投资者。这个当中,其实他是付出了很多别人看不到的汗水的。但是每一次转型,我觉得都是一个重新创造自我,重新学习的过程。而这种勇于不断挑战自我,改善自我的精神,我觉得是每一位成长中的投资者应该学习的。

今天我要讲的最后一位投资人是我本人。其实我严格来讲,我也只能算是一个职业投资人,因为投资是我唯一的谋生手段,但是如果真正像我刚才讲的亨利和胡祖六博士这样的专业投资人的话,我还在每天不停地鞭策我自己。

我刚才在提到这两位投资人经历的时候也提到了我的一些成长的经历,我在这里还是简单的和大家分享一下。

我小时候没有什么长项,唯一的特长是很会考试,所以成绩很好。高中的时候我先后考取了去新加坡、英国留学的奖学金,之后很幸运的进入了美国的哈佛大学学习。大学时我就因为看了一系列金融相关的书,对PE投资产生了非常浓厚的兴趣。可是那个时候基本上没有本科生可以直接加入PE基金的机会,所以我跟当时很多对投资感兴趣的人一样,都加入了投资银行去工作。所以就在高盛的香港和纽约办公室开始了我的投行生涯。在那段时间内,其实也接触到了很多的PE投资人,让我深深地感觉到,要做一个优秀的PE投资人需要知道的知识面真的是方方面面。所以在工作了一段时间之后,我又抱着一颗好奇的心重新回到了哈佛的校园继续深造,最后获得了MBA和法学博士的学位。其后我又追随胡博士进入到了春华的创始团队,一直工作到今天。

我觉得我个人的成长经历虽然不像前两位的经历给大家那么多激励。但是我觉得,我成长的这个投资的年代,既不是80年代的美国,也不是本世纪第一个10年的中国,而是一个投资环境日趋复杂、投资回报率分化开始日趋明显、对投资人的能力和判断力要求越来越高的年代,我想这也是今天在座的各位面临的一个新的投资环境。我觉得在这样的环境当中成长,我也想从我的个人经历中总结出几点和大家分享一下,可能会对大家有一些参考的价值。

第一,作为专业的投资人,当然是需要好的榜样,好的导师。

这一点我不再赘述。我觉得我非常早年的时候,很有幸能读到一些非常好的书,树立了心中的榜样,并在我事业的早期能得到一些非常好的导师的帮助。这当中不仅仅是我刚才提到的两位,还有很多其他的人给予了我很多的帮助。我想在任何一个专业投资人的成长之路之上,他人的帮助、他人的指导都是非常关键的。没有这些引路人,我们是不可能有一个前进的坐标的。

第二,我觉得作为一个专业的投资人,要有一颗好奇的心。

或者可以引用苹果的创始人乔布斯所说的,Stay Foollish,Stay Hungry,我在学校很多年,学到了所有能够和PE行业发展相关的所有科目,但是我觉得学了这么多,我还发现每一天的工作当中都会碰到自己很多不懂的,需要学习的东西。所以保持一颗好奇的心,保持一个很好的自学的能力是非常重要的。还有一点就是要有不怕问问题的精神,这个问问题既是要问难的问题,是为难别人的,也要问简单的问题,简单的问题是不要怕自己丢面子的问题。我觉得只有敢于问问题,才能够不断的保持进步,这也是我觉得在投资这个行业一个永远不变的真理。

第三,要做到专业投资人的“专业”两个字,不用看太远,我们看体育运动员。

在任何高标准的体育比赛当中,任何取得优异成绩的运动员都是无施不可不是在和伤病做斗争,而不管在自己个人的情绪等于各方面的波动下,要保持高强度、高水准的工作。我想其实投资也是类似的,投资这个行业也是非常高强度的行业,不管是对身体还是脑力的要求都很高。怎么样长期的保持在高强度、高水准的工作下这样一个水准工作呢?我觉得关键是要对自己的状态和情绪要有很多及时的正面的调整。投资当中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特别是我觉得对情绪上的波动是非常大的,相信很多投资人都会碰到,有愤怒的情绪,气馁的情绪等等,这些负面的情绪都会对投资带来很多不利的干扰。在一个像马拉松一样的长期的投资过程当中,怎么样能够把自己调整成最佳,能够在一个高水准的状态长期的工作,这是专业投资人当中非常关键的。所谓的专业还有一点非常重要的,就是对这个行业的职业道德不打任何折扣的遵守。投资过程当中有很多的利益的诱惑的,这个当中有的时候你看不准,或者是一念之差就会走出错的道路。我觉得只有做到“专业”两个字,是对得起专业投资人的称号,能够知道如何去遵守行业的职业道德。

最后我想说,正如每个人有不同的成长经历,每个专业投资人的成长之路也一定不会是千篇一律的。希望我今天的一些分享能够给大家带来一些启发,来谱写自己在投资道路上最精彩的篇章,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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