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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2P平台乱象中的寄生群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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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几年前的春节晚会的一个小品中,由宋丹丹饰演的白云大妈讲述了一个自己年轻时放羊,“白天薅羊毛,晚上纺成线织毛衣,第二天接着薅羊毛”的故事,引得观众哄堂大笑,也让大家记住了“薅羊毛”这个词。

如今,有一群人跑到了火爆发展的P2P网贷平台,专门做起了“薅羊毛”的“生意”,这些人也被称作“羊毛党”或“羊毛客”。他们几乎不花费成本或仅仅只投入几百元获取平台奖励后便迅速撤离,网贷平台虽然在短时间内聚拢了人气,但能留下投资的很少,只会给网站带来虚假繁荣。

对此,互联网金融分析师、资深网贷投资人王伟忠表示,“众多职业薅羊毛族的存在,使得网贷平台市场推广成本不断推高,但收效甚微,因为各种活动、奖励的大部分受益人最终并没有真正转化为有效投资人。所以,如何合理设计活动细则对平台运营人员来说是让人头疼的一件事”。

薅羊毛年化收益可超100%

P2P平台之所以会成为羊毛族的盘踞地,主要源于网贷平台为吸引投资者而常常设置的一些活动,包括注册认证奖励、充值返现、投标返利等。但这些奖励活动在羊毛族的眼中,就是待薅的羊毛。

“注册通过认证后支付宝返20元现金”、“点击某网址链接,注册送2000元体验金,充值100元可以一起投标,投标后截图立返5元”……所加入一个有600多人的薅羊毛QQ群里,类似这样的消息不时就会弹出一条。

“薅羊毛就是看中它的利息高”,群里一位网名为“随风”的投资者算了笔账,“我之前"撸"的一个平台,6月份的活动是投1000元,奖励100元,加上返利收入有120元,当时抢到了一个一月标,这样平均到年化收益就是144%”。另一位投资者“心心”,她之前薅过羊毛的平台推出的活动收益加返现折合年化收益也基本都达到75%-80%,“我本金不多,如果只是投标的话,年化收益顶多百分之二十几,但是薅羊毛的话收益就可观得多”。

事实上,除了像随风和心心这样以小钱博高收益的薅羊毛族外,更多的薅羊毛族选择“空手套白狼”。比如许多新开的网贷平台会推出投资者在注册并完成认证后可以得到返现的活动,如果投资者邀请好友注册还可以得到平台返现,金额在10元-50元不等。“除了用自己的身份证注册之外,我还用亲戚朋友或者同事的身份证号注册,轻松就能小赚一笔,圈子里基本都这样”,网名“萝卜”的投资者,除了注册认证后可以直接得到返现外,某些平台还会给一定金额的体验金,“盛融在线最近的活动就是通过身份认证后就可以申请领取2000元体验金,期限一年。到期之后系统会自动在账户收回这笔钱,但是赚到的利息归用户所有,按平台平均20%的年化收益率,一年可以净赚400元”。

让平台爱恨交织的“羊毛党”

网贷平台的“羊毛”五花八门,其中潜在的利润空间引得投资者纷纷来“薅”。不过,虽然薅羊毛看似没有风险,但是羊毛族也仍会对平台进行筛选,有投资者就总结出了“六不投”:利率太高不投、利率太低不投、没风投不投、没抵押不投、不专业不投、实力太弱不投。

“其实大概10%的网贷投资者都有过薅羊毛的经验,目前职业羊毛族大概在万人左右”,第三方资讯网站网贷天眼的副总裁袁涛介绍。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初涉P2P网贷的新人并不会去薅羊毛,“主要还是因为对市场不了解”。

在王伟忠看来,“众多薅羊毛族的存在,就是P2P网贷天生投机属性的一个表现”。他认为,网贷平台设立奖励机制主要是为了吸引投资人,但寄生于平台的羊毛族降低了有效投资人的转化率,使得平台运营成本增加的同时却没收到对应的效果。

“薅羊毛族其实对平台是把双刃剑,对平台而言也有好的一面”,袁涛对此也有自己的看法,“薅羊毛族实际上是网贷行业中比较活跃的用户,当一个新平台上线后也许有点投资人就会去群里问有没人了解,而薅过羊毛的人可能就会说"我体验过",他认为薅羊族会在口碑上起到一定的宣传作用,“但也会营造出一种虚假繁荣的假象”。

反复套利 放大杠杆暗藏风险

黄牛党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生意的地方就有黄牛。

近日,黄牛党盯上了P2P平台。在高收益率诱惑下,P2P网站官方发布的借款标的变成抢手货,几乎要靠秒杀、排队才能获得投资机会,于是黄牛党诞生了。

“提到网贷黄牛就离不开净值标。网贷黄牛能够获得两部分收益,一是借出与借入的息差,二是这笔借入的资金还可以用于继续投资网贷,算是空手套白狼”,P2P业内资深人士表示。

净值标的本质是以自己的投资净资产做抵押的信用贷款,收益率比普通的投资标的低6-10个百分点,其信用可以循环抵押,即放大杠杆,以小博大”,有网贷从业人员说。然而,在放大杠杆抬利的同时,风险相伴而生,普通标的逾期将可能导致净值标的逾期,一旦净值标出现风险,会将网贷投资的风险转移到其他金融体系。

中小P2P平台黄牛党居多

“净值标基本都是黄牛在操作,黄牛是从早期的普通网贷投资者中分化出来的,发布净值标最开始为解决其自身流动性紧张,后来职业黄牛发现这种方式之后便开始套利”,网贷之家CEO徐红伟称。

而据调查得知,净值标最早是2012年初诞生在红岭创投。净值标是指投资人以自己在网贷平台的债权收益(即净投资)作为担保,在网贷平台发布一个借款标,类似于债权转让,解决投资人的资金流动性问题。但最核心的问题在于,一些人认为这笔转让的债权为优质债权,因此转让出去的收益(即投资人付出的利息)要低于投资人投资这笔债权时所获得的收益(即借款人付出的利息),这就存在着一定的息差。

之所以能够形成网贷黄牛这种职业,并且能够让一部分投资人乐不彼此地成为网贷黄牛,就是是因为一部分投资人将手里的净值标作为扩大可投资资金和收益的杠杆工具。在调查中了解到黄牛套利的模式,以10000元资本金、净值标授信额度即净值系数0.9、普通标年利25%、净值标年利15%为例,净值标发布者按照规则,用10000元资金发布9000元的净值标,获得9000元资金后,再将这9000元投普通标,获得8100元净值额。如此循环,理论上测算最终收益是10000元资本金获得的25%的年利息,加上这10000元所能够撬动资金(约90000元)产生的10%的利差。

前述网贷从业人员也表示,自2013年以来,网贷参与人数、资金大幅增加,加上网贷平台倒闭潮的负面影响渐渐散去,增量资金大增的背景下,黄牛的套利空间明显增加,净值标相对增多。过去一年,P2P网贷行业发展迅猛。据网贷之家估算,2013年网贷行业成交规模达1058亿元,比2012年增长5倍,比2012年交易规模翻了5倍,较2011年增长10倍,参与人数超过20万人次。除交易规模大幅增长以外,2013年网贷平台数量明显增加。

一般中小型P2P网贷平台上的黄牛标较多。以温州贷为例,该平台每天会不定时发布几款官方借款标,年化收益率多在18%左右,查看投标记录可以发现,这些借款标的额度几乎都在15秒内被一抢而空。

有知情投资者透露,温州贷上的非官方借款标几乎都是黄牛标,借款期限在1天至30天不等,期限在25天以下的居多,这些借款期限正好都在信用卡的还款免息期内。同时,这些平台往往也为信用卡的套现行为提供便利—各家网贷平台都有合作的第三方支付渠道,部分第三方支付渠道甚至还免收手续费。

对使用信用卡套现投资P2P的投资者来说,这意味着既有信用卡套现的渠道,又有合适的资金投资方向。投资者可以套现信用卡额度去赚钱,平台可以收取可观的管理费、手续费等,黄牛则可以做起资金池业务,看上去是三赢的交易。

但是,黄牛党所做的资金池业务蕴含着很大的风险,除了常见的流动性风险以外,黄牛党卷款跑路的风险也很大。

黄牛党存在的利与弊

对于网贷黄牛的存在,网贷业内对其争议颇多。

在网贷论坛社区,部分投资者认为,一个优秀的黄牛可以带来几大好处:投资者赚到年化8%-19%的投资收益,平台可收取2%-6%的管理费,借款人能更快地筹集到资金,黄牛自身可赚到2%-5%的利差,这其实是一个四赢的过程。但也有投资者持有截然相反的观点:“P2P目的是减少中间借贷环节,降低借款人的融资成本和增加投资人收益是P2P行业的核心价值,背离了它,一切工作都失去了基础。”

黄牛群体在P2P平台的发展过程到底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不可否认的,黄牛在一家新上线的P2P平台发布净值标,短期内对于增加平台的交易量和活跃度的贡献不容小觑。

上述P2P业内人士表示:“网贷黄牛存在的利是能够解决一部分平台资金站岗的问题。而这一观点得到了数据的支撑,据网贷天眼统计的数据,截至2014年7月份,P2P网贷投资的存量资金超过350亿元,但整个投资市场还是处于“钱多项目少”的阶段。一部分知名度较高、收益较高的平台仍存在资金站岗的问题,而黄牛发净值标能够加快网贷平台资金的流转,对平台的成交量和活跃度以及营收都有一定的帮助。而且净值标的还款意愿都非常强烈,且期限都比较短,平台也乐于以此来吸引一部分网贷新手。网贷黄牛也能借助于净值标做大投资杠杆,为自己创造更多的收益。

在网贷天眼副总裁袁涛看来,“网贷黄牛是在净值标出现后一个新兴的职业,网贷黄牛在行业发展的过程中起到了一定的积极作用。在一个平台的成长过程中,净值标、黄牛起到了活跃平台、增强粘性、增加平台营收的作用,也能够解决一部分投资新人愿意尝试网贷投资的问题”,不过同时他建议平台对净值标应有清晰的定位,并控制好风险。

对于网贷黄牛存在的弊端,上述人士表示:“净值标的安全取决于最原始的那笔债权是否安全,如果出现逾期或者坏账,就会出现多米诺骨牌效应,因此平台对净值标的设计一定要合理,不能够出现较大的杠杆率或一个投资人的借入超过本身能够承担的风险;二是现在一部分平台还保留着信用卡充值的渠道,如果平台设置的杠杆率较高,一旦净值标出现风险,会将网贷投资的风险转移到其他金融体系。”

以秒“抢标” 比谁跑得快

打新族

时下正值IPO开闸,股民在蛰伏许久后终于又开始摩拳擦掌投身于“打新”大军中。事实上,打新不仅存在于证券市场,随着P2P网贷行业的发展,网贷打新也应运而生。由于有着一边追求高收益一边承担高风险,并且勇于探索新网贷平台的特性,网贷的打新族又被戏称为“网投敢死队”。

“打新的都是职业投资人,他们对市场比较了解”,第三方资讯网站网贷天眼的副总裁袁涛谈道,“打新,基本很大一部投资人都经历过,尤其是2013年上半年的那批投资人”。但是随着行业的发展,逐渐出现一些骗子平台,利用投资人的惯性思维,设立平台靠“秒标”及一些奖励活动在短期内吸收投资人资金后便立即“跑路”。

打新,从提高收益的稳妥手段变成了投资者与骗子平台的零和博弈。

高收益吸引投资者进场

与新股发行一样,新上线的P2P网贷平台的年化收益率会比老平台高一些。正是高出的这几个百分点,吸引了许多网贷投资者进场。

“那时候加了好多网贷群,一有新平台上线,大家就组团一起去打新”,谈起打新的经历,资深投资者程先生说道,“新平台的年化收益基本都在40%以上,要是不高,怎么能吸引人呢?”

另一位参与过打新的网名为“侠客”的投资者,“新平台不光标的收益高,它还会发一些"秒标",加上注册认证以后返现、送话费,有的平台投标还送iPhone、iPad,这样一"折"年化收益差不多可以到70%以上。”

但是,高收益始终伴随着高风险。资深投资者打新几乎都集中在去年上半年以前。“现在老一点的投资者都不打新了,骗子平台太多,"伤不起",程先生说道,自去年年底开始,他几乎不再参与打新。对于这种变化,袁涛表示,“在2013年以前,网贷圈子比较小,大家都处于比较安逸的状态。随着行业的发展出现了一帮骗子,利用投资者以前的惯性思维,比如以前平台没有6个月以内跑路的,骗子平台在6个月或更短就跑路”。

尤其在去年年底的网贷平台倒闭潮爆发后,许多像程先生一样的资深投资人纷纷选择远离打新。还有一些职业打新人,他们深知平台有跑路的可能,而且即使平台已经出现了负面消息,他们还是会去投,“因为他会根据自己以前一些过往的经验来判断这个平台是可控的,而且后来还有投资人总结经验—高息是不能投的,因为高息都是忽悠资金、忽悠投资人接棒的。但是后来还有骗子做改进,把自己包装得非常"高大上",用低息去欺骗投资人,骗子和投资人一直处于一个博弈状态”。

网贷打新反映行业不成熟

今年6月27日的上午,一家名为“恒金贷”的P2P网贷平台上线,仅在6个小时后平台老板便失联,刷新了网贷跑路最短时间。据了解,恒金贷上线后就推出一些高息活动、发体验标,受害投资者损失约在30万元左右。

其实类似恒金贷这样以诈骗打新族资金为目的的平台并不少,开设时间均在1个月到2个月,他们使用的最主要的手段就是发秒标。秒标实际上就是平台虚构的一笔高收益、超短期险的借款标,并没有真实的借款人。有业内人士指出,这些骗子平台设置的秒标就是旁氏骗局,以新投资者的钱支付老投资者的利息,营造出赚钱的假象继而吸引更多投资者。

对于打新,互联网金融分析师王伟忠坦言,“无论什么行业,打新行为在行业上升期都是有利可图的。网贷打新是一个典型的博傻游戏,只要不接最后一棒都有利可图,但就像在其他市场中一样,博傻行为通常都会导致泡沫的产生,并且随着泡沫的破裂,制造出市场风险,这是行业不成熟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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