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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动银行能否变革贫困人口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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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比尔·盖茨(Bill Gates)作为某科技博客2月的客座编辑,分享了他对科技未来15年会如何变革全球贫困人口的生活的愿景。盖茨认为,像M-PESA这样的移动银行解决方案未来15年将会变革贫困人口的生活。

M-PESA

在肯尼亚维多利亚湖附近的索里村,渔业长期以来一直是当地经济的支柱。当地的就业基本上是按照性别分工:男性负责捕鱼,女性负责处理鱼肉、销售和财务事宜。

SIT研究所2012年的研究发现,索里村的居民一贯以来都是将钱存放在家中。财物失窃是一大担忧,很多受访的女性称她们的丈夫有过侵占其存款的行为。对于很多人来说,传统银行要么就是路途太过遥远,要么就是设定了村民达不到的最低存款额门槛。

2007年,M-PESA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该移动服务让肯尼亚人只需用手机就能存款和转账。资金可通过SMS短信进行转移,这意味着M-PESA适用于几乎任何的手机。遍布全肯尼亚的M-PESA代理人让用户可以从他们的账户进行信用借款,以及存取款。受访的索里村女性目前大多数都是将其积蓄放在M-PESA账户,这样的话就能避免被盗以及不必要的消费。

M-PESA还变革了女性销售商品的方式。在M-PESA诞生之前,她们仅用现金进行买卖。要去卖鱼,她们必须得做公交汽车前往市场,这会耗掉她们不少的时间和金钱。在M-PESA流行开来之后,她们可以只是通过公交汽车将鱼送到市场,然后远程收款。“原来那些妇女将两袋鱼卖到内罗比可能要花上一个星期,而现在,她们花一个早上采购和出货就行了。”研究称。她们表示,有了新的积蓄,她们能够进行一些长期的投资了:送孩子到更好的学校就读,建更加牢固的房子,预防季节性的洪灾。

盖茨指出,像M-PESA这样的数字银行解决方案,是一种将会在不久的将来变革穷人生活的技术。“未来15年,数字银行将会让穷人更能够掌控他们的资产,帮助他们改变生活。”他在年度公开信中写道,“到2030年,20亿现在没有银行账户的人将会用他们的手机处理存款和支付。到那时候,移动钱包提供商将会提供各种各样的金融服务,从有息的存款账户到信贷,再到保险服务。”

移动钱包在很多发展中国家是快速增长的行业。不过,它真能够实实在在地改变那些一天只有几美元收入的人的生活吗?

在肯尼亚的成功

在全球没有传统银行账户的25亿人当中,约有10亿人有手机。手机的广泛普及,促使部分最贫穷落后的经济体在科技驱动的金融解决方案的发展上走在了发达国家的前面。报告指出,相比欧洲和美洲的成年人,撒哈拉以南非洲的成年人使用移动钱包的可能性要高出两倍。事实上,最近的另一份调查报告发现,目前,有9个非洲国家的移动钱包账户数超过传统银行账户。

肯尼亚常常被看作是移动钱包显著改变国家经济的成功范例。2006年,该国不到30%的成年人使用正式的金融服务。得益于M-PESA,该数字目前达到了65%以上。2010年,由电信巨头沃达丰和狩猎通信(Safaricom)共同开发的M-PESA,被认为是发展中世界最成功的移动钱包服务。2014年,该服务处理的交易金额超过200亿美元,该数字相当于肯尼亚GDP的40%多。

曾与麻省理工斯隆管理学院的博士塔夫尼特·苏里(Tavneet Suri)一起研究M-PESA的乔治城大学经济学教授威廉·杰克(William Jack)表示,该服务的大范围普及,对肯尼亚的经济发展起到了提振作用。“毫无疑问,M-PESA对于人们的财务健康产生了积极的影响。”

那些财务效益使得包括盖茨基金会的众多机构和个人相信,移动钱包是解决全球贫困问题的强力工具。“在手机上参与金融活动,让人们不管身处何地,不管是在坦桑尼亚还是肯尼亚的边远农村,都能够一点点积累存款。”盖茨指出,“他们能够通过手机参与经济活动,也能够存好钱,在秋天该给孩子交学费的时候做好准备。这对他们的家庭来说是很大的改变。”

然而,银行、政府和电信公司纷纷认识到,在其它的发展中国家复制M-PESA的成功并没想象中那么简单。

在其它地区陷入低谷

2010年至2013年间,移动钱包服务开始大举扩张至诸如印度、尼日利亚、巴西的国家,但它们的普及速度令人失望。沃达丰移动商务总监迈克尔·约瑟夫(Michael Joseph)表示,“全球各地进行了大约200个这类试验,但可能只有四五个取得了成功。”

“人们看到了肯尼亚所发生的一切,因而很兴奋移动钱包服务要广泛推向其它的国家地区。”世界银行扶贫协商小组(CGAP)金融部门资深专家克劳迪娅·麦凯(Claudia McKay)指出,“人们原本以为是这项神奇的服务令我们脱离贫困,但它在其它地区的发展并不像在肯尼亚那般顺利。听说过技术成熟度曲线吗?过去几年,该服务正处在该曲线的幻觉破灭谷底期。”

M-PESA在肯尼亚普及得如此快速的主要原因之一是,它出自该国的第一大移动运营商狩通信。“人们已经放心将他们的钱交给他们,”杰克博士说道,“缺少竞争以及碎片化问题,让该服务的增长变得容易得多。”

在移动钱包的普及上,肯尼亚的制度不完善性也是一大利好。银行行业未充分发展起来,交通道路不靠谱,政府不稳定,这些令M-PESA成了很有吸引力的选项。“它在肯尼亚可行的所有这些原因,同时也是它在较为发达和管制较为严格的市场行不通的原因。”Forrester Research移动银行分析师彼得·温内马切尔(Peter Wennemacher)表示,“相比那些地区,肯尼亚的政府和金融机构愿意承受的风险要多得多。”

风险包括:M-PESA被不法分子用来转移非法收益。现在,洗黑钱就像发短信那么简单。“很多国家在帮助那样一个可用于非法转移资金的大型渠道发展上会有顾虑,”Frost & Sullivan移动银行分析师阿比谢克·查奥汉(Abhishek Chauhan)指出,“人们知道这会被毒贩和走私分子所利用。”

“中央银行采取了放任的态度。”杰克博士说。举例来说,监管机构接受存款保险近乎完全的缺失。M-PESA将资金存放于的银行账户的保险金额为10万肯尼亚先令(约合6843元人民币)。但狩猎通信将人们的存款仅仅集中在了几个账户当中。一旦出现违约,给所有人返还资金和判断谁获得小额保险覆盖,都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此外,在印度等已经有强健的银行业的国家,移动支付并没那么成功。在那些地区,只有传统势力能够推出移动支付服务。“银行倾向于保护它们现有的收入流,创新的动力较少。”温内马切尔指出,“老实说,部分科技创新者并没有面临很多的监管压力。”

复苏期

幻觉破灭谷底期后迎来了稳步爬升的光明期。人们有理由相信,在过去的两年里,移动钱包取得了一些进展,业界吸取了后M-PESA繁荣期的教训。现在,在非洲、亚洲和拉丁美洲,市场稳固下来了,出现了多个竞争者。GSMA的研究发现,截至2013年,全球移动钱包服务数量达到了219款,较2010年的64个大幅增加。

在孟加拉国,移动钱包服务规模在过去两年增加了两倍多。菲律宾也是类似的情况。在该国,人们前往最近的银行往往要几天时间,甚至需要坐船。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2012年的一项研究发现,在菲律宾,移动钱包的运作比传统银行要快速得多,安全得多,而且也比较便宜:银行的汇款费率平均达2.5%至10%,而移动钱包的费率平均仅为1%。

能解决全球贫困问题吗?

但是,移动支付是否能够明显解决全球贫困问题,尚未有定论。“我认为,有些证据说明基本的存取款和转账功能能够在财务生活中给穷人带来更多的选择,更多的便利性,更多的隐私保护,以及更多的安全性。”世界银行扶贫协商小组的麦凯指出,“但人们以为它就是一项能够让我们脱离贫困的神奇服务。我不认为移动钱包本身会解决人们贫困问题。那么说太过了。”

短期而言,移动银行能够解决很多的重要问题,其中包括腐败。“在腐败严重的经济体用现金的话,你的工资会有一半还没到手就不翼而飞。”Forrester Research分析师朱莉·阿斯克(Julie Ask)说,“而如果政府使用移动钱包服务来给你发工资,那么你就能够很大程度上避免那种问题。”阿富汗政府是用M-PESA类服务给警察发薪水,坦桑尼亚也用移动钱包来收税。

长期而言,专家们认为,在基本的移动金融平台上加上额外的服务会在解决贫困上产生很大的影响。在肯尼亚,M-PESA已经开始联手银行和企业丰富它的服务和金融产品种类。“一旦这些服务发展起来,各方就会在提供诸如特别储蓄、与农业或教育相关的信贷计划的产品上竞相进行创新。”盖茨的公开信写道。在肯尼亚,在推出两年后,M-PESA和非洲商业银行合作打造的M-Shwari吸引了900万的客户,他们的合计存款达到14.7亿美元。消费者能够赚取利息,信誉好的还能够获得贷款来进行大额交易或者创业。

公用事业是基于移动钱包的另一项服务。在肯尼亚的很多农村地区,村落没有供电网络——3500万人依靠煤油灯来照明,借用汽车电池的电源来给手机充电。现在,一家名为M-KOPA的公司在给肯尼亚人提供低价的太阳能板,而M-PESA可以说是他们的业务的重要一环。

M-KOPA会先向其设备的客户收取小额定金(约为30美元),其余的款项分期支付。太阳能板内有连接狩猎通信的全球蜂窝网络的SIM卡。人们能够使用M-PESA来缴费。如果没有按时交费,他们就没电可用,但只要他们的账户回复正常,很容易就能恢复功能。该系统的灵活性,让当地的人得以获得原来无法获得的现代能源。

扩散效应

盖茨夫妇在公开信的末尾指出,移动钱包的创新最终会从发展中国家“扩散到”发达国家。的确,随着各家银行趋向于抛弃低收入客户,美国也正出现移动银行创新。

新规则以及创纪录的低利率,意味着小额存款账户对于美国的传统银行来说不再有利可图。因此,越来越多的美国人加入了无银行账户阵营。在纽约,创业公司One Financial正在尝试服务这些个人,再创造M-PESA的成功。

“在金融危机爆发后,很多的大型银行关闭了相对贫穷的社区的支行,因为它们的盈利能力不如从前了。”One Financial联合创始人维奈·帕特尔(Vinay Patel)解释道。那导致了近2000家银行支行的关闭,其中超过90%位于贫穷社区。“对于它们很多的客户来说,那意味着他们没有银行可用了,只能够使用费率高企的支票兑现和发薪日贷款商店。”

帕特尔说道,虽然分支和基础设施建设成本巨大的传统银行模式在低收入社区变得不再可行,但在移动平台上,银行仍然是有利可图的市场。One Financial希望向消费者提供主要以移动应用形式存在的虚拟银行。他们能够通过移动设备来存放支票,直接收取工资,查看账户状况,以及转账。借记卡则用于在商户的消费支出和从ATM机取款。

盖茨表示,“向最贫穷的群体提供银行服务,开始变得具有经济效益了。这种模式不需要支行或者ATM机,而只需要手机。”他在公开信中进一步解释道,“鉴于穷人对于银行服务有着强烈的需求,穷人实际上能够成为有利可图的客户基础,发展中国家的企业家在做的事情令人感到非常兴奋。”这一点越来越对了,不管你居住于什么地方——任何传统银行没能覆盖很多人口的地方,我们口袋中的手机都在帮助填补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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