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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费者借债是为了消费。因此,为了更好了解消费者借贷行为,应该对消费经济理论有所了解。最有名的是生命周期理论,由Modigliani在1954年提出。该理论认为理性的消费者会综合考虑当前与未来的收入、当前的资产、当前与未来的消费等因素来做出消费决定。生命周期理论的一个最简单的模型认为消费者会在工作时进行储蓄,待退休时,将储蓄的钱用来消费,在去世时正好将储蓄的钱花完。该理论认为消费者一生的消费水平是不变的,而后期实证研究发现,消费者的生命周期的消费为拱形状态,在中年时期,消费达到最高。比较凯恩斯的消费理论,传统的生命周期理论能较好的解释宏观经济数据,但不能很好的解释微观数据。而且传统的生命周期理论并没有具体描述解释消费者借贷行为。

后来,许多经济学家对传统的生命周期理论进行了改进。在1997年,Laibson提出了双曲线模型,这个理论考虑了心理学的发现,即人们具有缺乏自控的双重性格,对长期目标有耐心而对短期目标没有耐心。通过修改效用函数的形式,使其理论更精确地描述消费行为。理论认为消费者的消费与收入密切相关。当消费者退休时,即收入减少时,消费也随之减少。其次,消费者通过购买非流动性资产,如房产,来储存财富和抑制冲动消费,同时通过使用信用卡来满足即时的资金需求。模拟研究发现,双曲线模型下描述的家庭相比较于传统的生命周期理论描述下的家庭,拥有更多的信用卡债务和更少的流动资产,表明消费者在整个生命周期都愿意借款,即使是在退休后,也会发生借贷行为。双曲线模型理论从总体上描述了债务行为,但并未具体描述细分不同种类的债务。

债务的种类繁多,主要形式有房屋贷款、信用卡贷款、教育贷款、车辆贷款、购物分期贷款、高成本贷款等。衡量债务的指标也很多样,包括信贷渠道(不同种类债务的持有率和债务金额),杠杆率(负债/资产),债务与收入比率,贷款支付与收入比率,债务困境(贷款支付与收入比率超过40%,债务偿还逾期超过60天或更久,破产),信贷约束(申请信用卡被拒绝,由于害怕被拒绝而不申请信用卡,在宽限期内还款即使用信用卡的方便性)。

债务对于消费者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债务的优势在于可以帮助消费者平滑消费,维持正常的生活以及消费水平,也可以帮助消费者投资自己的未来,如教育贷款。债务的缺点在于借款人需要支付利息,如果管理不当,有可能承担沉重的债务甚至陷入债务泥潭。房屋贷款和教育贷款是有利于消费者福利的贷款,因为房屋所有权是美国梦的体现,教育贷款是人力资本的投入。而信用卡债务、车贷和购物分期贷款是不利于消费者福利的贷款,因为它们没有税收优惠,需要支付较高利息成本。根据美国最新数据统计,在2016年,消费者的信用卡债务持有率首次超过了自住房屋贷款持有率,占据消费者持有不同债务比例中的第一位。

美国消费者在严重负债情况下可以得到的最后一道社会援助是消费者破产。债务人申请破产后可以清偿大部分无担保债务,但是儿童抚养和赡养费,学生贷款,与税收相关的债务不能免除。破产法第7章规定申请破产的消费者,除了法律规定的减免,其它全部资产将用来还债,破产法第13章规定申请破产的消费者将执行一个法院规定的,可长达5年的还款计划,但不清算申请者的资产。多数申请破产的消费者倾向于选择第7章的快速破产。

由于消费者债务不断增加,其中包括信用卡债务,发薪日贷款,次级抵押贷款和掠夺性抵押贷款等,从1980年到2005年,美国的个人破产申请数量增加了5倍,从1980年的每年30万增加到2002年到2004年的每年150多万。在新破产法实施的2005年超过200万。截至2013年,估计每年有4.1%的美国家庭在过去五年中宣布破产。因此,美国推出了新的破产保护和消费者保护法案,并于2005年10月生效。新法案规定收入超过居住州收入中位数的债务人必须申请破产法第13章,且强制消费者在申请破产前要接受财务咨询和金融教育。法案推行后,申请数从2005年的200万件,下降到2006年的60万件,在2007年开始回升,不过在2010年又出现回落。

破产法虽然有效地减少了消费者破产的数量,但未能解决一些更为基本的社会问题,如大量不适当的信贷供应、软弱的高利贷法、消费者财务没有保障、高医疗成本以及向高风险、高利润的借款人发放高利贷款谋取暴利等。有学者提出,政府应该通过增帮助消费者加家庭储蓄,减少依靠债务来对付日常生活开支,鼓励企业开发高成本贷款替代产品,对滥发贷款而导致大量违约债务的发贷机构征收贷方税等来减少消费者债务问题。(本文是作者在2017年12月6日在清华大学五道口金融学院所做讲座的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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