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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特币圈里圈外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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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京IT人士聚集的中关村,李挺(化名)是一名区块链的资深从业者,也是比特币最早的一批玩家。12月8日凌晨,GDAX的报价一度突破19000美元,在币圈了炸开了锅,号称“一币一卡罗拉”的时代已经到来。GDAX是美国主流比特币交易平台Coinbase旗下的产品,有报价和交易的功能,用户数超过1000多万。

李挺虽然很早就开始接触比特币,但是依然说“自己错过了很多机会”。在2013年底,国内最大的比特币交易平台之一火币网刚成立的时候,创始人李林推荐他买比特币。那时候比特币的报价还不到1000元人民币。经济学专业出身的他觉得,“这东西风险很大,价格波动很大,对它也不了解。”

这是一个拥有高学历背景的玩家在当时那个时间节点做出来的慎重选择。在李挺熟悉的圈内人中,买了比特币长期不动的人特别少,更多时候,“买了一些,1万元变2万元就觉得很多了,就卖掉了,也有可能涨到5万元,也有可能降到3000元。总的来说,过去做短线交易,赚得不多,盈亏概率差不多。”

比特币价格今年年内飙涨了十几倍,从年初的不到1000美元到现在的16000美元左右。但市场很容易遗忘,2015年比特币经历了漫长的熊市,很多玩家退出市场,也有很多人挖矿亏损离场。拉到更长的周期看,2010年至2011年比特币价格跌去93%,2013至2015年比特币价格跌去84%。如今市场一片向好,对于节节攀高的币价,圈外的人或犹豫、或踌躇、或后悔地表示看不懂,而圈内人一片亢奋,涨价的原理少有人说得明白,不过,似乎圈内的人也并不关心。

看不懂的价格

从今年开始,李挺不做短线交易了,他发现无论是1万元还是3万元人民币,他都卖亏了。

作为一种去中心化(即不像美元一样有政府信用做背书)、总量恒定(2100万个)的虚拟货币,它只存在于炒币、囤币和一批做区块链技术的专业人士的虚拟钱包中,也没有一个类似的可比的参照系统去评估它到底该值多少钱。面对高涨的价格,甚至有舆论将它比作17世纪荷兰的郁金香泡沫,当时一株郁金香卖到十几头公牛的高价。

比特币到底该值多少钱?经济观察报记者从专业人士以及目前诸多关于比特币估值的文章看,业内现在习惯于用需求与供给的定价理论来分析。

从Blockchain的数据来看,比特币的用户从最开始的2个,发展到今天的接近2000万个。早期,2014年以前其用户数量一直特别少,2015年左右维持在500多万用户的水平,2016年开始,随着价格的暴涨,用户数量也迅速增加。Blockchain统计的是比特币交易的钱包数,每一个虚拟钱包都存有一定数量的比特币,相当于一个账户,一个用户可以拥有多个账户,每个用户申请钱包的数量没有限定。

在国内,比特币的圈子更小。据李挺估算,目前炒币的人也就几百万人左右,圈内的人都是专业人士,大致可以分为以下几类:火币网、OK-Coin之类大的比特币交易平台工作人员和用户,HaoBTC、BTC、蚂蚁矿池等几大生产比特币矿池的矿工、专注区块链技术研发和运用的专业人士,关注比特币的垂直媒体、社交圈。圈子外的人则是鱼龙混杂,借比特币之名搞传销、诈骗的也不少,“这部分人,现在监管趋严之后,很多都退出来了”。

记者咨询火币网目前的用户数量,对方表示不便透露。从李林之前的公开表态来看,火币网“已经为来自全球超过130个国家的数百万用户”服务。火币网的用户数量应该是在百万级别。不过,今年9月份,央行要求境内比特币交易所制定无风险清退方案,9月底前关停。这对中国三大比特币交易平台冲击巨大——OK-Coin、比特币中国和火币网交易量曾经占据中国比特币交易平台规模的60%,彼时,通过国内交易所交易的比特币占全球交易规模的30%。

从国家互联网金融安全技术专家委员会监测的数据来看,国内比特币交易平台(场内交易)关停之后,场外交易平台加速上线。类似“淘宝”模式,买家“拍下”一定数量的比特币后,平台将卖家的比特币锁定,买家完成付款,卖方确认交易成功,平台自动释放锁定的比特币给买方,平台作为中间人收取一定比例的手续费。从网站服务器所在地看,上述平台网站主要分布在香港、美国、日本等地。截至11月25日,支持比特币兑人民币(BTC-CNY)的C2C场外交易平台已达21家,上线时间集中在10月下旬到11月。

在李挺看来,禁止了交易平台之后,一些小白用户就进不来了,只留下了专业人士,很多平台都转移到了海外。李挺表示,现在交易比特币通过场外市场,或者朋友之间协商议价,或者找矿工直接买,“现在还有很多群,高价收币,赚差价,全是广告,广告太多了”。

解释何为矿工,不得不说的是比特币的底层技术——区块链。一段时间内比特币的交易打包成一个区块,记录了这段时间比特币交易的数据,每个区块都连接到上一个区块,依次相链形成区块链。比特币全网平均每十分钟生产一个区块。

所有的矿工都在通过哈希运算来争夺比特币区块的打包权,按照莱比特矿池江卓尔的解释来说,就相当于扔硬币,“获胜唯一的诀窍就是提高每秒扔硬币的次数,一个每秒能扔100亿次硬币(做100亿次哈希计算)的节点,抢到打包权的概率就是每秒仍1亿次硬币节点的100倍”,提高算力是关键。

矿工得到的奖励也是比特币生产的方式。现在挖矿的难度越来越大,最初每个区块奖励50个比特币,之后每经过21万个区块奖励将减半一次,直到2140年左右区块奖励不足1聪(比特币的最小交易单位,1比特币等于1亿聪)为止,彼时区块奖励总和为2100万个比特币,达到供应的上限。比特币创始人中本聪最早用个人电脑就可以挖比特币,最初他挖出来的100万个比特币还趴在账户里没动过。

现在对设备的要求高了很多。据记者了解,现在每挖出一个区块奖励12.5个比特币,平均每挖一个比特币的成本在2万元人民币左右,包括机器的投入、场地费用、电费等等。

一端是暴涨的需求,一端是恒定的供应量,李挺认为,“不像国家发行的货币是通胀的,越发越多,比特币是通缩的,通缩的东西必然上涨,未来的价格一定会在上涨”。虽然也有很多朋友咨询李挺怎么买,李挺也很少去极力推荐,“价格波动太大,可以投资,但是要控制风险,不能把所有身家都投入进去。”

圈里圈外的博弈

对于比特币这一阶段的暴涨,很多分析都指向了美国芝加哥商品交易所(以下简称“芝商所”)即将推出比特币期货。全球最大的期货交易所介入比特币市场,为传统的金融机构投资比特币提供了一个可靠的交易渠道,为这些机构的另类投资提供了一个新的选项。

芝商所将于12月18日正式推出比特币期货BTC。芝商所CEO Terry Duffy坦言,和美国商品期货委员会(CFTC)经历了漫长、深入的研究之后才决定推出比特币期货,但是其也知道比特币是一个充满未知、不断发展的新兴市场,需要和美国的监管机构和投资者紧密合作才能推动这个市场的发展。

运行初期,比特币期货交易有诸多限制,一手合约5个比特币,要求35%的保证金,限制了最高的日内交易价格。BTC的参考价格基于芝商所推出的比特币参考汇率(BRR,综合国际各大交易所平台得出的比特币/美元汇率),日内交易价格不能超过参考价格的20%。

比特币期货的推出,实际上不受比特币实际交割量的限制,CFT50高级学术顾问、中国国际期货有限公司副董事长王永利认为,可以让更多的人参与,更广泛地表达对比特币价格的看法或意愿,更好地寻找符合大多数人预期的“合理价格”。王永利进一步解释道,比特币价格变动幅度非常大,符合纳入期货交易的属性。推出期货交易,实际上是将比特币纳入规范市场交易和管理,并不会像不少人想象的那样,就一定会推动其价格大幅上涨。

在芝商所的所有产品中,价格波动最大的是天然气。芝商所高级经济分析师埃里克·诺兰在最新的分析中表示,天然气短期内不会因为价格的上涨而供给增多,但长期来看,供给会慢慢增多。比特币比天然气更进一步,价格涨跌,短期和长期它的供给都是不变的,几乎是完美的非弹性供给商品,这类商品,对应同等的需求变化,它价格的波动就会更大。

对于即将推出的比特币期货,华尔街并不情愿。根据英国《金融时报》报道,美国期货市场游说集团(Fu-tures Industry Association)起草的一份文件显示,希望芝商所可以延迟比特币期货的推出,担心冒然推出会受到比特币期货违约风险的冲击。华尔街大型投行都是该集团的成员。

瑞银集团在最新报告中向其客户发出警告称,比特币等加密数字货币正处于“投机性泡沫”中。最近以来加密数字货币的上升趋势是没有基本面为支持的。该行将投资者目前蜂拥投资加密数字货币的形势比作17世纪时的“荷兰郁金香球茎”泡沫、南海泡沫以及互联网泡沫。此前,摩根大通CEO杰米·戴蒙(Jamie Dimon)也已明确对加密数字货币提出了质疑。

瑞银分析师写道:“(加密数字货币)在现实世界中将可带来的利益需要几年时间才能实现,即使是那些‘传道者’也持此观点。加密数字货币相对较高的流通量加之在现实世界里有限的用途,意味着许多买家正在寻求投机性利益,他们永远都不会打算使用加密数字货币在现实世界里进行交易。泡沫的另一种特征——基本价值是最难以评估的,因为与政府支持下的货币有所不同的是,没有哪种加密数字货币的背后有着经济作为支撑。”

不论短期价格如何暴涨,某比特币大型交易平台工作人员告诉记者,中国市场关于比特币定价的话语权“基本丧失了”,“我们平台K线图式的集合竞价交易都下线了,这就意味着中国已经没有比特币的定价权了,现在平台上只剩下场外交易,类似淘宝拍单的线下交易。这一轮比特币的暴涨,日韩最为活跃。在对风险事件的反映上,比特币作为避险资产比黄金更敏感。黄金作为避险资产,由于和美元的跷跷板效应,远不如比特币。”

未来币价何去何从?从过往的价格走势来看,交易费用的调整往往是比特币牛熊市的前兆。2010年底,比特币交易费用由2美元增长到30美元,那时候币价也在30美元左右,随后币价遭遇了93%的大跌;2013年初,比特币交易费用又上涨到了80美元,彼时币价在1000美元左右。现在,比特币已经暴涨到了10000多美元,交易费用也回调到60-70美元,这个价格能支撑多高的交易费用,埃里克·诺兰还不知道,但是相信在明年最晚后年市场就会给出一个答案了。

疯狂上涨后比特币价格遭大幅暴跌,12月8日冲高到19000美元之后,GDAX网站比特币报价大幅回调,截至发稿降至15139美元,较日内最高价降幅超过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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