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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狂奔路断上市无期 监管首次将其定性为行业垄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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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光”下的独角兽在展现其快速增长一面的同时,也因为产品设计、管理漏洞、商业模式等呈现给市场“问题”的一面。为何“可以大,却难伟大”?它们如何把握理性和生长的平衡?最终经受住市场的检验,成为未来行业的巨头?

整改期的滴滴依旧风波不断?究其原因,还是滴滴在狂奔路上,过度重视扩张带来的后遗症。

整改中的滴滴,依旧风波不断。

近日,惠州一女子深夜使用滴滴快车,被拉至城郊墓园的消息传遍网间。该女子在10月12日使用滴滴打车从单位回家的路上,被蒋姓司机拉至墓园,与女子原本的路线南辕北辙。当发现路线已经被修改时,该女子屡次问询司机为什么偏离路线,都被司机搪塞,在被拉至墓园时,女子借口男朋友来接自己,提前下了车。路上遇到好心司机,将女子带回市里。

事后,女子向滴滴客服投诉。滴滴回应,称蒋姓司机与她所言有出入,在询问具体过程后,又称同为女性能够体谅,并提出给她一百元作为安慰。

滴滴官方回应称,双方是因目的地等问题产生分歧。客服根据掌握的情况对乘客做出体验补偿,同时,由于司机未将乘客送达目的地,并给乘客造成不良体验,平台已经对司机作出暂停服务的处罚。

为何处于整改期的滴滴依旧风波不断?究其原因,还是滴滴在狂奔路上,过度重视扩张带来的后遗症。

滴滴的后遗症,在今年一并爆发。如果没有这一系列风波,滴滴也许已经走在启动上市的道路上。根据媒体报道,滴滴原本计划2018年下半年赴港股上市,同时有传言称滴滴估值高达5000亿人民币。然而,在一系列安全事件之后,滴滴的上市计划被推迟。

笔者就滴滴上市估值、业务拓展、安全管理、巨额亏损、以及不断出现的竞争对手等问题向滴滴出行发去采访提纲,其相关负责人回应称“关于安全问题可参照官方宣传,其他问题不做回应,还望理解。”

涉嫌垄断

随着滴滴屡次频发的安全事件,监管部门进驻滴滴进行安全检查。9月27日,监管部门的调查终于有了结论。在交通部召开的例行新闻发布会上,交通部新闻发言人吴春耕表示,检查组发现滴滴出行等网约车、顺风车平台公司存在诸多问题和安全隐患,目前已经形成初步的检查报告,指出滴滴等平台存在九大问题:公共安全隐患问题巨大;顺风车产品安全隐患问题巨大;应急管理基础薄弱、效能低下;非法营运问题突出;安全生产主体责任落实不到位;企业平台诚信严重缺失;个人信息安全问题突出;社会稳定风险突出;涉嫌行业垄断。

这是在滴滴与Uber和并之后,监管部门首次定性“滴滴等平台涉嫌行业垄断”。

中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学研究会副秘书长陈音江表示,以滴滴为代表的网约车,虽然给大家出行带来极大便利。但是由于安全事件一再发生,滴滴遭到各界广泛质疑,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滴滴此前通过一系列补贴和并购手段,占据了绝大多数的市场份额,导致市场缺乏充分的公平竞争,滴滴自身失去了高质量发展的动力,忽视了消费者安全保障的根本需求。

极光大数据显示,2018年5月网约车APP用户规模达1.88亿人,渗透率16.9%。拥有快车、专车、顺风车等多种出行业务的滴滴出行APP渗透率数据优势明显,滴滴APP市场渗透率高达13.83%,其后依次是神州专车为1.38%,易到为0.33%,首汽约车为0.23%。

此前滴滴创始人程维在接受吴晓波采访时表示“不能狭隘地去看数字垄断。”这是在交通部定性之前,程维对于外界所质疑关于滴滴垄断的公开回应。有分析指出,滴滴之所以如此强硬,背后是其庞大的市场份额支撑所带来的“有恃无恐”。

科特勒中国合伙人王赛指出,目前滴滴已经形成一家独大的局面,除非有政策干预,否则很难出现新的竞争对手来撼动滴滴的市场地位。“美团有资金、有实力,但是在打车领域并未形成气候,这也就说明,在互联网领域,一家独大的局面一旦形成,很难再打破这一局面。”王赛说道。

滴滴方面在回应中表示,滴滴公司坚决拥护并感谢主管部门提出的整改要求和建议。滴滴将切实整改并持续加强安全运营保障机制,全力推进网约车和规划,全面落实企业安全生产和维稳主体责任。

虽然滴滴在温州乐清案件之后,对安全工作全面整改,在全国范围内无期限下线顺风车业务。但此前的顺风车业务的遗留问题却并未消失。根据媒体报道,今年6月份,福州一位14岁的初三男生独自搭乘顺风车返回连江老家途中,被滴滴顺风车司机猥亵。时隔3个月之后,该顺风车司机才被抓获。连江县检察院以涉嫌强制猥亵罪对该顺风车司机依法批准逮捕。

滴滴方面称,在整改期间,全国范围内无限期下线了顺风车业务,陆续推出和升级了多项安全运营保障措施。包括持续面向全量司机进行安全审核,推出深夜运营规则;升级一键报警、紧急联系人功能;增加重大安全客服,并成立警方调证专项工作对接组等等。

对于交通部称“滴滴等平台涉嫌垄断”一事,滴滴方面回应称“作为移动出行行业的一份子,我们深知自己无法满足数亿民众出行的需求,欢迎更多企业能够投入到这个行业里,为人民群众提供更丰富多样的出行服务。”

陈音江认为,交通运输部此次通报滴滴涉嫌垄断,只是一个开始。有关部门要尽快建立好公平竞争的市场机制,制定出判定市场垄断行为的具体标准,同时鼓励多个平台竞争,限制一个平台独大,努力营造公平竞争的网约车市场环境。

内忧外患

就在交通部定性滴滴涉嫌垄断不久,戴姆勒与吉利成立网约车公司,试水网约车领域,剑指滴滴出行。虽然滴滴并未回应不断遭遇的挑战,但是竞争对手并未因滴滴的沉默而减少。

10月11日,哈啰出行APP端上线打车入口,提供网约出租车服务,在上海、南京、成都进行试点。到19日,哈啰出行宣布接入嘀嗒出行,在北京、杭州、武汉、广州等全国81个城市上线嘀嗒出租车业务。哈啰出行表示不自己做网约车,只接入有资质的合作伙伴,现在已经接入首汽约车、滴答出行等平台。

前有美团打车,后有高德出行、哈啰出行,再加垂直平台首汽约车、曹操专车等网约车平台,滴滴目前可谓内忧外患。

程维曾经在接受《财经》杂志采访时表示,“滴滴可能是有史以来世界上竞争最惨烈的公司,从快的到优步,竞争上我们PK掉了无数对手;资本层面,一家成立5年的公司要去协调BAT、协调全世界的资本;政策层面,国家对互联网+虽表示‘鼓励创新、审慎包容’,但我们仍远比任何一个创业公司都要艰难。滴滴第一天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所以,我们已经习惯了。”

然而在亿欧创始人黄渊普看来,没有一家公司是因为外患而倒闭,外患能够让一个公司更具有凝聚力。“打倒一个公司的,永远都是内忧。”

正如黄渊普所说,虽然滴滴的外患众多,但是滴滴业务拓展方面,从来是以进攻代替防御。从出租车到快车、接入私家车、随后开展专车、豪华车、再到滴滴小巴、顺风车收购小蓝,培植青桔单车,开展外卖业务,滴滴的业务拓展,都是以进攻为主。

这种扩张,让滴滴内部,忽略了安全管理。从郑州空乘案件,到温州乐清女孩事件,再到中国法律文书网上能够查询到的一系列安全案件,无不暴露出滴滴内部的管理问题。

程维在其发的内部信中,承认“狂奔的发展模式早已种下隐患,内部体系的扩张跟不上扩张的规模”。

执法风暴

滴滴面临的不仅是竞争者和内部管理带来的挑战,还有来自监管机构更为严苛的检查。目前,除了滴滴的北京总部迎来联合检查组的入驻检查,滴滴遍布各地的分公司,也面临着入驻检查。

据不完全统计,目前已有三亚、成都、长沙、兰州、重庆、广州、深圳、东莞、武汉、贵阳、海口、北京、天津、南京、南宁等城市及福建、浙江、广东等省份约谈了滴滴及其他网约车企业。深圳多部门约谈滴滴,责令9月底前完成整改,整改如果不到位将可能面临APP下架、停止互联网服务等措施。

南宁市交通管理部门责令滴滴公司等网约车平台10日内对平台内不合规车辆和驾驶员进行清理,禁止平台向未取得两证(网约车运输证、驾驶员证)车辆和驾驶员派单。

上海市交通委等多部门也在9月连续多次约谈滴滴。9月7日、9月11日,上海市交通委员会执法总队等三部门前后两次联合对滴滴(上海)公司开展安全专项检查,发现其存在“部分已完成订单的机动车驾驶证号为空”、“部分订单缺失”、“部分注册账号司机信息不全”“部分非法网约车被查处后依然能够接到订单”等问题。

联合检查暴露出来滴滴一个严重问题:滴滴平台的合规措施并不好。以北上为例,北京要求“京籍京牌”,上海要求“沪籍沪牌”,而在实际操作中,这两项要求并未被严格执行。

同时监管部门并未掌握滴滴的运营数据。根据媒体报道,滴滴平台截至7月已经在60个城市取得了经营资质,但只向监管平台传输了44个城市的运营数据,实时传输数据和定位数据传输只占到59%和21%,运营信息传输不完整的情况非常突出。

深陷舆论指责与监管风暴的滴滴,除了“反思、整改”之外,似乎没有第二条道路,滴滴的上市之路似乎变得漫长遥远。

“在逝去的生命面前,我们没有任何借口。” 程维在道歉信中也给出了滴滴整改的核心逻辑:滴滴不再以规模和增长作为公司发展的衡量尺度,而是以安全作为核心的考核指标,组织和资源全力向安全和客服体系倾斜。

北大市场与网络研究中心研究员陈永伟认为,滴滴作为一家交通服务企业,安全肯定要比增长更重要,安全是做给消费者的,增长是做给投资人的。

内部的管理漏洞、外部的竞争者,加上一系列监管风暴,让滴滴深陷舆论与经营困境。前路如何?这只出行领域的“独角兽”可否顺利上市?笔者将持续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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