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有看点的互联网金融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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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算市场开放外资入场
美国运通获首张“门票”
原因为何?
运通入局后
将为国内清算市场带来哪些改变?

本期嘉宾

杨涛:国家金融与发展实验室副主任

董希淼: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高级研究员

美国运通成为第一家获准在中国境内筹建银行卡人民币清算网络的外资公司。11月9日,据央行官网披露,央行审查通过连通公司银行卡清算机构筹备申请。连通公司是美国运通在中国境内发起设立的合资公司,由美国运通与国内金融科技服务公司连连数字共同成立,双方各占股50%,届时将作为市场主体申请筹备银行卡清算机构、运营美国运通品牌。按照相关规定,连通公司需在一年筹备期内完成筹备工作后,依法定程序向中国人民银行申请开业。

1.  银行卡清算机构门槛高吗?

主持人:清算结算的业务本质是什么?

杨涛:支付清算可分为大额支付清算、小额支付清算和证券清算结算。跟老百姓生活密切相关的主要是小额零售支付清算这块。支付清算,广义上指通过货币资金的转移来完成一个债权债务关系的过程。

在整个支付流程中,通常分为交易、清算、结算三个环节。所谓交易环节,就是通过某种支付工具确立某种交易未来需要进行资金划拨。之后就进入到所谓的清算环节,清算环节更多是发生在跨行之间,因为当债权债务关系确立之后,债权人跟债务人背后的金融机构,如果是两家不同的银行,涉及到两家银行之间的清分、信息的转换,若只在一家银行内部,则不涉及到这个问题。

彼此算账后,确定一个所谓的债权债务关系进入最终的结算环节。结算环节就是指通过实际的资金划拨来进行会计账务的处理,最后完成整个支付动作的流程。因此它是一个相对比较复杂的过程。

主持人:这次美国运通获准清算机构资质的业务范围包括哪些?

杨涛:业务范围主要是维护运营专门的银行卡清算系统。在这个过程当中,为发卡行跟收单行接收运通品牌标识卡的转接清算提供中间服务功能。与此同时,也是一个对终端结算的重要协助功能。除此之外,其他职责包括像维护相应的卡的标准、规则等。这些功能共同构成了一个银行卡组织包含的业务范围。

主持人:成为清算机构的门槛到底有多高?

董希淼:清算是整个支付过程的中间环节。不仅需要建立运营银行卡清算系统,制定银行卡的清算标准、规则,还要受理跟发行本清算机构发行标识的银行卡等。初期要有大量的投入,包括设备投入、人员投入和系统建设等。从全球来看,现在卡组织也只有五六家,比如中国银联、VISA、万事达、美国的运通、日本的JCB等。整个市场是比较典型的寡头垄断市场,因此成为清算机构的门槛是相对比较高的。

事实上,从国务院发布的《关于开放银行卡清算组织的决定》来看,它要求注册资本是10亿元,从金额来看门槛并不高,但实际门槛是比较高的,所以全球仅有总和五六家。

2.  首家外资入局意义何在?

主持人:为什么现在开始外资获批进入国内清算市场?

杨涛:背后可能是存在多方面的因素,因为整个金融开放体系需要保持一个既定节奏。其中支付清算有关的金融市场基础设施在其中既有一些共性,也有一些特殊性。当前这个时点进一步放开,可能背后有这几方面的因素:

一是近年来我国整个支付清算市场在不断规范的过程当中。从早期快速地发展,到出现乱象后重点进行规范,直至现在相关的监管与规范边界进一步清晰,内部的零售支付市场设施愈加稳定,这给金融对外开放进一步奠定了重要基础。

在对外开放过程中国家也需要不断把握相关的节奏。如何把握风险问题、信息安全问题;如何使境外机构、卡组织在境内进行技术、人才、设施各方面的布局问题等。也是一个积累的过程。

第三,当前清算市场进一步的放开,少不了中国已经适应了经济、社会、金融国际化的大背景。另一方面,中国的老百姓也要走出去,对于跨境的支付需求也在进一步提升。

主持人:允许外资进入中国参与构建清算机构的意义是什么?

董希淼:允许外资进入清算市场体现了金融业对外开放在不断扩大和深化。首先,开放的领域在扩大,从银行、证券、保险等领域的开放,扩大到银行卡清算这个领域。

第二,体现了中国对外开放的深化。从具体业务的开放,扩大到金融基础设施的开放,开放的领域不断深化。

第三,这也彰显了近几年国内金融业不断发展,实力不断增强,市场不断规范,能力不断提升。由此,我们才能有足够的能力和勇气来面对对外开放步伐的加快。借此,未来银行卡清算市场的开放,已经做了制度上的充分准备。2014年国务院做出决定,开放银行卡清算市场,2015年国务院常务会议通过了该项决定,2016年央行与银监会通过了银行卡清算市场开放办法,2017年6月制定了市场开放的准入指南。

主持人:为什么美国运通脱颖而出?

杨涛:一方面国际主流的卡组织相对比较少,为数不多的几家卡组织都有自己的特色,无论哪一家先进入,都有其特定的道理所在。比如运通,相对来说其着眼的客户群体较为高端,在客户的定制化服务、精细化管理方面有自己的比较优势。特别是它在海外有自己独有的三方模式。在这种情况下,它能够更精准定位自己的客户,能够给客户提供支付以及支付附加相关的一些金融跟非金融的服务。

如果说它进入到中国市场,相信也能够在中国市场跟其他相关组织发挥特定的合作共赢的优势。

3.  外资入局将对清算市场带来哪些改变?

主持人:美国运通的介入会给清算市场会带来什么变化?

杨涛:清算市场这个环节里面其实有不同的一些参与主体,主要是银联,除此之外还涉及到其他一些有特许的清算组织,比如网联,农信银,城商行资金清算中心等,因此整个这个市场过去相对还是比较庞大的。

现在外资的卡组织介入之后,对原有市场肯定会带来比较深远的影响。最大的影响是给整个清算市场的产业链带来了新变量。因为整个产业链中除了清算组织之外,离不开两端的组织,像监管者、金融机构、第三方支付企业、商户、消费者等。所以,新清算组织进来后,首先改变原有清算市场的格局,进而改变相应的监管。对于运通这样原有的清算组织的进入,它把原有的产业链格局在某种意义上发生了一些改变。所以,整体上有助于这个市场在未来新竞争环境下进一步优化原有的产业链,最终为终端的客户,包括商户和消费者,提供更加多元化的服务。

董希淼:从消费者的角度看,带来的变化其实很简单。大概一年之后普通的消费者就有可能拿到一张有美国运通标识的银行卡,这对消费者来说可能意味着更多的选择。

4.  美国运通如何“入乡随俗”?

主持人:运通需要做什么调整来适应中国的市场发展?

杨涛:因为整个中国零售支付的竞争应该是全球独一无二的。整个市场规模在迅速扩张,竞争也是日益激烈。从竞争本身的角度来看,最核心的其实就是两大要素,一个是价格要素,一个是技术要素。未来进入到中国市场当中,如何进行有效的定价,适合中国的消费者持卡人相关的习惯,这可能是有一个过程。另外,中国这两年受金融科技的影响,在支付领域技术发展特别快。海外相关的一些清算组织可能面临的技术快速倒逼变革的环境会略有差异,所以到境内如何适应这种变化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层面。

除此之外,其实也是在这个过程当中探究一些新的业务蓝海。比如具有中国特色的“支付+”,虽然在合规前提下相关产业在不断完善。但是它也是具有中国特色的一些支付领域的创新,依托于支付端能否来更多提供一些准金融服务,类金融服务,纯金融服务,还有非金融服务。

董希淼:尽管中国的移动支付发展非常快,但同样银行卡产业发展也是非常快的。我们往往会忽视掉这一点,实际上到2017年底,我国信用卡发卡总量达到了5.88亿张,人均大概有0.4张,信用卡的发卡增速跟交易额的增速都在20%以上,这是以一个非常快速的速度在增长。所以整个中国银行卡市场处于一个稳步增长的过程,这是国外卡组织一直对中国市场虎视眈眈的重要因素之一。

主持人:美国运通是否需要调整三方模式?

董希淼:从整个历史上来看,所谓几方模式都有一个演变过程,不可能一成不变。最早可能大家都是两方模式,到后面发生了一些演变。所谓运通的三方模式核心就是一个卡组织承担了发卡跟收单的功能,另外两方分别是商户和消费者。这种模式虽然在海外以运通为代表,有了重要的一些发展,但是由于它开放程度稍弱,所以体现规模经济体是比较难的,所以就出现了所谓的四方模式。当讨论四方模式的时候,我们可以看到它主要指的是卡组织是作为整个平台经济的提供者,另外还有发卡行,有收单行,有商户。

再后来,商户也变得越来越复杂,理论上来讲第三方支付组织最早其实就是一种特定的商户。这个特定商户发展到一定程度它可能承担了更多的一点功能,使得原有这个大的平台下出现了更多的小平台。这种情况一方面是在延续,另一方面相关格局在未来新技术挑战下也在不断发生变化。

具体到运通来说,首先它原来在海外做的是三方模式,但是进入到中国国内,按照国内相关的法规和管理条例,理论上来讲它最多只能做四方模式,其不能够直接发卡,并且需要为其他的相关的产业链机构提供一些服务。因此,美国运通如何适应中国市场是一个挑战。

董希淼:第二,整个银行卡清算市场收费标准相对是比较低的。与国际上通行的标准相比,现在大致清算费率在0.3%左右,而在美国市场普遍是在1%到2%之间。所以,即将要进入的这些国际卡组织要在商业模式、市场定位等方面要做出选择。

第三,中国的零售支付相对有一些特殊因素,比如像“双11”这样的高频交易,往年它的每秒峰值达到9.2万笔,而像国际一些大的卡组织峰值大概只有每秒3万笔不到。所以这样一个高频交易对运通的系统能力要求提出很大的挑战。

总言之,国际卡组织进入中国市场需要适应中国市场特殊情况并为此做出调整。另一方面,中国也要适应国际卡组织进来之后可能给整个市场竞争带来的一些变化。在互相适应中,市场的竞争效率才能不断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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