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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bra概念的横空出世正在给全球带来前所未有的震撼。近日,美国众议院连续举行两场听证会,针对Facebook的Libra项目的问题进行询问。虽然Facebook自称希望Libra是支付工具,不会和主权货币竞争,但是从Libra的属性看,其不仅仅只是一种支付工具,而是具备了数字货币的功能。可以预见,Libra项目一旦推进,将会深刻改变当前的国际货币体系,这一变革将会是颠覆性的。

从货币发展的历史看,主权货币并不是一开始就有的,发行货币也不是由国家垄断的。18世纪美国的商业银行曾发行过大量的银行券,这些银行券全靠发行银行的信誉来流通,实际上起着纸币的作用。由于监管不严,许多银行发行的银行券都超过了其金银储备,最终导致了银行券滥发,暴露了金融体系的脆弱性。在南北战争期间,由于民众大量储藏金银,以银行券兑换金银,银行在挤兑之下濒临枯竭,最终被迫停止兑现,银行券因无法兑现而大幅贬值,货币供应严重不足,货币体系面临崩溃。为应对危机,美国成立了国民银行体系,由联邦政府特许授权,发行国民银行券,以财政部发行的债券担保,获得了人们的认可和接受,国民银行券发行量快速增加,而银行券基本停发,并迅速被挤出了货币流通领域。可以看出,主权货币也是从不同的货币竞争中胜出的,凭借的是国家的信用。直到今天,港币还是由三家商业银行发行的,而不是由中央银行发行,发钞银行发行一张港币同时向货币当局提交等值美元储备。因此,纸币可以由中央银行发行,也可以由商业银行发行,是否能流通关键在于公众的信任,只要公众认可和接受,就很容易成为流通的货币。正是这样的特点,给以比特币为代表的各种数字化货币提供了空间,网络计算技术发展为其提供了现实支撑。

数字化货币发展可以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以比特币为代表的数字化货币。比特币完成了概念性的设计,抓住了货币滥发的痛点,利用了区块链数字技术去中心化,虚拟出一个无政府的货币世界,将数字货币从概念变为现实。但是,数字化货币本身也存在一些固有的问题,包括货币发行的数量固定,缺乏储备资产,币值很不稳定。这些特点决定了比特币们很难成为真正的货币。第二个阶段是以Libra项目为起点。Libra的设计与比特币们有本质的不同,一是Libra有储备作为支撑,有一篮子货币作为标注和定价,具体的做法是每发行一枚 Libra,Facebook要往自己的银行里存入 1美元或者等值的其他货币。选择诸如现金、政府证券等一系列价值相对稳定的资产作为抵押物,这样能有效保持币值稳定,防止货币滥发,不容易发生通胀。二是Libra保持了去中心化,运用区块链技术和网络交易,有利于降低传统实体金融机构的各种费用,降低整个金融系统的交易成本,可以大大提高Libra的流动性。三是Libra从一开始就是按照国际货币的定位来设计,借鉴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的特别提款权(SDR)的设计理念,与一篮子货币挂钩,在这种模式下,可以把汇率波动降低到最小,同时各国的货币与其之间可以确定一个相对稳定的兑付比例,是“名副其实”的全球化货币。四是Libra的支付功能会非常强大,Libra目前只是计划对机构用户开放,但考虑到Facebook在全球有大约27亿的用户群体,是一个非常强大的生态平台,一旦Libra向个人用户开放,那么Libra将会迅速成为一种新的货币形态,成为全球广泛接受的支付工具,这也是与Libra以获得服务收入和利息收入为目标的计划基本相符的。

Libra的出现将会深刻改变国际货币体系,调整世界金融格局:一是加剧货币竞争。一旦Libra广泛使用,那么将会成为国际储备货币,Libra实际上对现有的货币制度形成了挑战,尤其是对美元的世界货币地位形成了挑战。因此,Libra的货币之路不会一帆风顺,必然面临着美元既得利益集团的围剿,真正意义上拉开了主权货币与数字货币战争的序幕。从美国社会各界的反应也可以印证这一点,美国总统发表了对Libra的不信任评价,国会迅速地开展听证,Facebook保证在未取得监管部门支持之前,暂时取消Libra计划,这与对比特币防之任之的态度有根本的区别。二是将全面改变社会信用体系。货币制度建立在信用基础之上,而数字化货币的诞生恰恰是因为国家货币滥发引发通胀导致公众的不信任。一旦Libra成功,很有可能会引起连锁反应,导致信用体系的改变,金融体系与资本市场的运行模式将会根本改变。三是面临着货币调控的考验。Libra如果能成为货币,即使在全额准备金的制度下,Libra供给数量的变化也将导致全球货币市场的波动,存在着不同货币之间的协调问题。Facebook作为货币发行的机构,将成为与美联储、欧洲央行等同等重要的机构,Libra的借贷利率将成为利率体系的重要基准,一旦放开全额准备金制度,Facebook将可能成为全球的“网联储”,对各国货币调控形成考验。

Libra带来的冲击是巨大而未知的,国内的金融界也已经意识到这一点,周小川、朱民等专家纷纷指出Libra的颠覆性和可行性。中国在移动支付上的全球领先地位,面临着Libra的颠覆,人民币在国际货币中不断扩大的影响,也可能因为Libra戛然而止。央行应当积极参与到数字化货币的变革中,加快研究推出中国数字化货币,在全球数字化货币中取得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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