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蚂蚁金服到今天已经5岁多了。

最新的消息是,蚂蚁金服已经正式否认了即将可能展开的A+H上市的传闻,

作为最喜欢用动物的名称来标注自己理想的马云老师,在组建的时候,选用了蚂蚁金服的名字,本来的愿景是想做一个中国乃至全世界最大的普惠性的小微企业金融服务机构。

“蚂蚁金服的成立,是践行‘让信用等于财富’,落实阿里集团普惠性金融战略的重要一步”。

那个已经退隐江湖的互联网教父,曾经铮铮坠地的话语还尤言在耳。

而这样一个普惠性针对小微企业和个人的金融机构成立,当时也点燃了很多创业者和中小企业的希望。毕竟深知贷款之难的他们迫切需要一个正常的接触金融服务的渠道。

蚂蚁金服成立伊始,网商贷等不同的普惠式的金融服务,也确实实现了这一愿景。

但不之从何时开始,普惠式的金融服务逐渐变化。

现在的蚂蚁金服,早已经脱出了马老师所设想的经营范围,成为阿里巴巴上市年报中重要的利润来源。

根据阿里2019年第四季度的财报显示,阿里巴巴集团营业收入同比大幅增长38%至1614亿元人民币,实现净利润501.32亿元。

而2019年第三季度阿里的营业收入是1190.17亿,净利润是725.91亿。非常有趣的是,2019年9月23日,阿里巴巴正式成为蚂蚁金服33%股权持有人,一次性收到蚂蚁金服股权产生的收益692亿元。

更别提蚂蚁金服这一年还为阿里产生了将100亿的纯利润。

一家本来是作为普惠式金融服务成立的小微服务金融机构,却能实现每年超过100亿的利润收入,其中蕴含的内容耐人寻味。

1. 为何还不上市

最新的消息显示,蚂蚁金服明确表达了没有所谓的A+H上市计划。

这点有两个含义,一个是蚂蚁金服并没有做好完全上市的准备,另一个其实是它还没有得到国际投行的认可和高的估值。

由于国际投行看一家企业是否是一个新经济企业的判断点,是在于它的收入6成以上是来自于传统业务还是新经济模式。

蚂蚁金服超过6成的收入都来自于传统的业务,从这点看无一例外它会被国际投行划归到传统投资基金的行列中。

国际资本市场对投资基金上市的估值空间在10-15倍市盈率,按蚂蚁金服现在年过百亿元的利润,所对应的差不多就是1500~2000亿人民币规模的市盈率。

这与马老师和其他机构投资人对于蚂蚁金服上市估值的期望差距不小。

这也是为什么在2019下半年蚂蚁金服频频表示自己要转型,将推出金融科技服务和金融赋能等不同的新业务。

但国际资本市场看待一家企业的转型成功与否,并不是提出多少经营模式和新的概念,还是归于它的收入来源。

如果蚂蚁金服不改变自己收入6成以上来自传统业务的事实,在国际投行领域它的定位不会有改变。

这也许才是蚂蚁金服上市的障碍,也是它这一次急忙否定传言的前提。

而蚂蚁金服超过六成收入来自的传统业务。这跟很多商业银行的收入方式并没有不同。更为有趣的是,马老师刚刚推出蚂蚁金服的时候,是把它放到银行的对立面的。

2. 收入模式有何区别

“如果银行不改变,我们就改变银行”。

2014年3月23日,马云在阿里旗下社交平台发了一篇文章,标题是《支付宝,请扛住》。在这篇文章里,马老师第一次为蚂蚁金服提出了这样一个改变银行的发展前景。

“四大天王联手封杀,支付宝虽败犹荣,虽死犹生,但决定市场胜负的不应该是垄断和权力,而是用户”。

这句话在那段时间内,迎来了铺天盖地的掌声。当时传统银行作为守旧的代表,被所有的新新人类所吐槽,而对蚂蚁金服最大的支持就是支付宝中的余额在迅速增加。

经过一番斗智斗勇,蚂蚁金服与传统银行终于找到平衡点:传统银行成为守闸人,而蚂蚁金服只是金钱搬运工。

这被称为互联网时代新的金融服务格局。

然而支付宝旗下余额宝这种货币余额基金逐渐被监管之后,蚂蚁金服迫切需要找到为大量结余的存在支付宝内的资金一个新的出口。

最终蚂蚁金服在2016年下半年上线了自己的金融产品:借呗和花呗。

这被看作是蚂蚁金服在小贷领域小心翼翼的一次尝试。

让人意外的是,这两款基于互联网大数据风控的、面向青年人的金融产品,一经推出就大受欢迎,甚至成为一种互联网现象。

而更让蚂蚁金服欣喜若狂的是,这两款产品成为其盈利最主要的抓手。

根据财新周刊等多个媒体披露,2017年蚂蚁金服小贷业务(借呗和花呗)利润大致在95亿元左右,占当期税前盈利的7成以上。

2018和2019年,这个数字还在不断的攀升。

而紧接着蚂蚁金服发现,仅靠余额宝内基金的运作并不足以支撑这么大规模的小贷市场,于是它将目光投向了机构间金融的融资市场。

这就是所谓的ABS债券。

ABS债券就是即以项目所拥有的资产为基础,以项目资产可以带来的预期收益为保证,通过在资本市场发行债券来募集资金的一种项目融资手段。

简单说就是蚂蚁金服以借呗和花呗的利息收入为抵押标的,向资本市场发行的一种有价债券。

由于蚂蚁金服的ABS采取了优先/次级分层的内部增信方式,再加上其在征信以及风控方面的诸多优势,使得蚂蚁金服发布的ABS资产具有低风险、违约率低等优势,也成为国内消费贷类ABS的主力。

从此,蚂蚁金服的主要商业模式从获得银行货币基金的利差,变成赚取向用户收取的利息和ABS发债成本之间的差价。

根据资产证券化分析网数据,2017年蚂蚁金服小贷共发行3100多亿ABS,当期优先级融资成本在6%左右,但在C端对用户利率大致在15%以上。

财新等相关媒体的数据显示,2017年蚂蚁金服小贷产品总收入为180亿元(借呗114亿,花呗66亿元),利润为95亿元,占收入比重为53%。

这几乎奠定了之后蚂蚁金服所有业务的基础。不管是小贷业务,还是后来逐渐拓展的其他的金融服务,蚂蚁金服都是将获得资金利息和支付资金利息之间的差额作为自己的收入最主要组成部分。

但这跟一家传统的银行吃存贷差的业务模式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区别。

3. 越做越传统

2017年人民银行相关的文件为这样的一个融资行为踩了刹车。

当年12月,央行和银监会联合发布《关于规范整顿“现金贷”业务的通知》,让蚂蚁金服小贷ABS业务开始减速。

“以信贷资产转让、资产证券化等名义融入的资金应与表内融资合并计算,合并后的融资总额与资本净额的比例暂按当地现行比例规定执行,各地不得进一步放宽或变相放宽小额贷款公司融入资金的比例规定”。

这意味着接下来已经出表的ABS业务要重新回表计算杠杆率,蚂蚁金服的小贷业务面临天花板。

因为借呗和花呗的主体公司注册地在重庆,根据重庆的金融政策,其杠杆率不得超过2.3倍,这实际上给蚂蚁金服带了个紧箍咒。

虽然其后两家公司进行了一共160亿元的增资,但以此计算的ABS发行规模也只有368亿,这限制了蚂蚁消费贷业务的成长性。

受这个因素的影响,2018年蚂蚁金服的业务收入急剧减小50%,甚至出现了第一次的账面亏损。

但很快,蚂蚁金服就找到了自己的解决办法。

2019年,花呗ABS发行量约1063亿元,借呗ABS发行量约115亿,两者合计约1178亿元。虽然总体规模依然较大,但比2017年已经减少了6成。超出部分的资金通过与其他金融机构联合贷款解决。

这被蚂蚁金服上升到了战略的层次。

所谓联合贷款,也就是蚂蚁金服利用风控、用户规模等优势,将花呗和借呗贷款导流给银行。根据财新相关报道显示,这种合作一般蚂蚁金服方面出10%左右资金,而最后受益蚂蚁将分得6%左右利息。虽然公开表述不多,但财新周刊曾报导该行业已经达到了2万亿的规模,其中蚂蚁金服占到1万亿,差不多50%。

而在合作过程中,蚂蚁金服借风控和用户优势将分得利润的30-35%,个别甚至是五五分账。这对于缺少优质信贷个人消费贷用户的各地农商行来说,正好属于急需的发展机遇,双方合作非常愉快。

而蚂蚁金服在2019年开始以此战略为基础进行金融科技的输出,亦被称为“金融赋能”。

这也是为何2019年,蚂蚁金服的ABS发行骤减但花呗和借呗依然保持快速发展势头的主要原因。

在财新周刊10月末的文章中,披露花呗的余额为2000亿元,借呗为5000亿元,而ABS仅有1200亿元,可以想象剩余5000多亿元绝大多数为联合贷款,蚂蚁金服的利息分成大致也在300亿元左右。

这真是旱涝保收的好生意。

但做成这样的联合贷款,跟一家传统担保公司操作模式几乎没有什么区别。兜兜转转之下,蚂蚁金服的所谓“金融赋能”,变成了一个传统金融业务的马甲。

从此,日渐在追求自己盈利水平的蚂蚁金服,偏离了马老师给它制定的普惠性金融服务的宗旨,也越来越像一家传统的金融机构。

4. 游走边界的蚂蚁

但越来越像一家传统金融机构的发展过程中,蚂蚁金服推出的各种各样的新金融产品,更多的像游走监管边缘的行为。

支付宝的诞生,以及后续蚂蚁金融利用支付宝余额存贷利差获利的行为,这引发了央行一系列的政策制定。

2017年,央行下发《支付机构客户备付金集中存管指引》,要求2018年起支付机构客户备付金集中交存比例将由现行20%左右提高至50%左右,较之银行机构的20%左右的准备金率已经有质的提升。

但时隔半年之后的2018年6月,又发文《关于支付机构客户备付金全部集中交存有关事宜的通知》,规定自2018年7月9日起,按月逐步提高支付机构客户备付金集中交存比例,到2019年1月14日实现100%集中交存。

就是说,从2018年中开始,支付机构吃备付金利差红利逐步消失,直到2019年这一收入彻底退出历史舞台。也正是从2019年开始,支付宝余额所带来的利差收入不计入蚂蚁金服的资产负债表。

例如“相互保”。2018年10月16日,相互保开始上线,很快成为一代网红产品,不到十天的时间里涌进上千万用户。

但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仅仅一个多月后,这款产品遭遇了第一次危机。

升级的原因是蚂蚁金服的合作伙伴信美人寿被银保监会约谈,不能再以“相互保大病互助计划”的名义继续销售《信美人寿相互保险社相互保团体重症疾病保险》。

因为从银保监会看来,没有任何保险资质和保险代理资质的蚂蚁金服,并不能作为一个保险计划的销售途径。而模糊“相互保”和传统保险界限的这种宣传行为,也是被银保监会所禁止的。

于是这逼着“相互保”在一天之内进行了转型,技术人员加班拿出了8000多行代码,将“相互保”改成了“相互宝”,彻底与传统保险脱钩,推出了一个众筹式的大病救助计划。

但这等于又进入了一个保险监管中的灰色地带。从开创这种众筹保障的计划,在保险业就有比较多的关于监管争执。

蚂蚁金服又从这个口切进来,其实质仍然是在监管的灰色地带操作。

更别提现金贷业务借呗和网商贷,人民银行要求小贷业务必须有自己非常明确的使用场景,而蚂蚁金服推出的这两款贷款产品,仅仅是设定了一个使用场景。

……

历数近几年蚂蚁金服推出的各种金融创新,会发现大部分都是类似这样在监管的灰色地带跳舞。

但愿退隐江湖的马老师能给蚂蚁金服新的一些设想,转变蚂蚁金服现在的业务结构。

毕竟回到初心的蚂蚁金服,很可能才是最受欢迎的蚂蚁金服。

参考资料:

《二万亿联合贷款挑战》  财新周刊2019-10-26

《核心是数字治理》      财新周刊2019-10-26

《家庭收入越高 越愿意负债?》财新网中国人民大学中国普惠金融研究院的博客2019-10-31

《从一夜爆红到饱受争议,蚂蚁金服的相互宝如何闯关?》  全天候科技  2019-07-12

《蚂蚁金服的“相互宝”:互联网保险的创新还是伪装?》  Bianews  2019-04-24

《蚂蚁金服:金融创新超速监管的三年》  老铁科技说  2019-1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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