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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国证监会博士后工作站2018级博士后罗荣亚,中证金融研究院助理研究员邵宇。本文受中国博士后科学基金(2019M650977)资助项目支持。

(本文为“证券机构数字化转型与证券科技创新”征文活动入围文章。)

摘要:近年来,证券业的发展进入了以金融科技发展为特征的新阶段,朝着移动化、智能化的方向发展,未来还有向定制化、多元化方向发展的趋势。同时,证券业的发展也遇到了新的挑战与困难,特别是发展路径不明确、行业竞争加剧、资金投入与人才不足、对潜在风险认识不全面、数据治理能力欠缺等,阻碍了证券业金融科技的发展。本文针对新时期证券业发展金融科技面临的难题提出了一些解决的新思路。

关键词:金融科技、证券业

近年来,在信息技术不断进步和行业全面转型的大背景下,证券业的发展进入了新的阶段。以人工智能、大数据、云计算及区块链为代表的新一代信息技术逐渐向金融业渗透,推动证券业朝着移动化、智能化方向发展[1-3]。同时,《证券基金经营机构信息技术管理办法》《关于规范金融机构资产管理业务的指导意见》《商业银行理财业务监督管理办法》等政策逐步出台、大型互联网公司利用技术优势不断向金融业拓展业务边界,商业银行理财子公司开始实际运作,这都使得证券业发展面临新的机遇和挑战,需要采用金融科技时代的新思路加以应对。

一、证券业金融科技的发展现状及趋势

在互联网金融高速发展的时代,金融机构利用互联网手段打通移动终端汇集海量数据,推动了金融业务在线化运营。在人工智能时代,金融科技的发展进入了智能化时代。证券业利用人工智能技术将大幅降低成本,提高运营效率。

(一)证券业金融科技发展的两个重要层次

一个层次是从基础设施上看,一方面是目前大部分券商都在部署云计算平台建设,主要分为办公系统、灾备系统、研发测试平台、以及生产环境上云;另一方面是大数据系统建设,包括数据处理框架、如图像处理、语音处理等模块。另一个层次是金融科技场景应用。这些通用的场景包括:营销(客服、网点、产品);风控(反欺诈、反洗钱、信用风险);运营(知识库、智能机器人)等。还有一些证券行业特殊应用场景。如文档分析,包括交易所智能文档分析,以及券商和基金公司的智能投研、智能投顾、智能交易等。

(二)证券业的移动化、智能化发展现状

证券业对信息技术发展越来越重视,人才队伍建设不断加快。根据证券业协会的统计,2018年券商总部信息技术人员同比上升7.5%,且近年来持续增长[4]。金融科技已经对证券行业底层构架与前、中、后台业务产生了深刻影响[5]。券商网上开户总数中,移动端占比超过九成;月活跃用户中,客户端占比超过七成。金融科技在给证券公司带来新的长尾客户的同时,运行成本也大大降低、服务效率大幅提升,各类应用场景中的创新为证券行业的金融科技发展模式探索了新的途径[6]。智能投顾业务在国内发展两年多来,已有约30%—40%的券商开始利用此类工具为客户提供服务,提高了中小客户群的交易水平[7]。券商的移动化、智能化转型发展已经在线上渠道、市场行情分析、交易账户体系等方面快速铺开[8]。

(三)证券公司业务的定制化、多元化发展趋势

证券业对人工智能高度重视,基于大数据、云计算及深度学习等技术及方法,各项业务将向精准营销、智能客服、智能投研等领域不断发展[4]。金融科技将对重构业务流程与行业生态、推动创新证券行业服务模式发挥积极作用[5],大幅提升机构内部的运营管理水平,全面提升机构服务客户定制化、专业化水平,提高客户体验满意度[9]。金融与科技的结合发展正从低频率、浅层次的简单叠加向着高频率、全方位的方向融合发展[7]。未来,金融科技能力建设将成为券商发展的关键所在,从投资交易、投行承销、风险管理、机构业务以及业务创新等各层面全面展开,实现从传统券商向科技型金融机构的转型升级[8],同时也为客户提供更优质的服务[10]。

二、目前面临的一些发展困难

在现在的发展中,证券行业还面临很多困难,总结来看包括金融科技发展路径选择、行业竞争加剧业务转型压力、资金投入与人才建设不足、数据治理与隐私保护、金融科技产业上下游生态不完善等[11]。

一是金融业务与科技手段的融合发展路径与模式还未明确。证券业的业务前中后台种类较多,各层业务之间相互嵌套勾连,业务创新牵一发而动全身。金融科技并非简单的在互联网上做金融,而是基于移动互联网、云计算、人工智能和大数据等技术,对传统券商进行科技重构。券商加大金融科技平台建设,重塑业务条线商业模式,加速金融科技领域布局,已经成为业界共识和行业方向。然而,金融科技的设计的技术种类繁多,结合各个不同的业务场景其应用方式也并不相同,要利用金融科技手段全面赋能证券行业,需要全面的发展路径规划,将业务变革与技术创新逐步融合在一起。现目前券商的金融科技规划中真正尝试科技与业务结合落地的少,能够制定长期规划并进行实实在在赋能提升的则更少。行业内金融与科技的融合发展的路径与模式仍未明确。

二是证券业处于业务转型期,同时面临银行理财子公司的竞争。在科技手段不断发展的当下,证券行业的平均佣金率大幅下降,券商传统的靠经纪业务实现盈利的模式受到了显著冲击,业务转型是各家券商业务持续发展的必然选择。2018年股票市场波动较大,市场低迷导致券商各业务收入大幅下滑,上市券商归母净利润同比下降37.2%。而2019年市场回暖后,全年上市券商归母净利润同比增长77.9%。“靠天吃饭”的模式使得业绩增长难以预测。与此同时,券商资管类业务中相当部分资金来源于银行体系,特别是定向资管计划中的通道类业务,这类业务在《关于规范金融机构资产管理业务的指导意见》中去通道的要求下业务开展将逐步受限。而依据《商业银行理财业务监督管理办法》设立的银行理财子公司将使得该类业务的增量资金流向理财子公司,在资管新规限定的2020年底前存量部分也将逐步到期退出,证券公司的资管业务面临的转型压力较大。

三是证券行业实力不如银行业,资金投入不足,人才队伍建设落后。国内商业银行业的信息技术投入力度在近年来不断加大。2019年,六大国有行科技投入合计716.76亿元,其中建行以176.33居首,科技投入占该行营业收入的2.50%。股份制银行中,招商银行和中信银行信息技术投入分别为93.61亿元和48.94亿元,分别占营收的3.72%和2.61%。相比之下,我国证券公司在信息技术投入方面仍显不足。证券业协会发布的《2018年度证券公司经营业绩排名情况》显示,国内证券公司去年对信息系统的投入之和超130亿元,增幅超16%。根据2019年年报信息,华泰证券、国泰君安信息技术投入金额分别为14.25亿元和11.17亿元,分别占营业收入的10.06%和5.57%。2019年信息技术投入前十的上市券商合计投入为74.88亿元,仅占六大行投入的10.45%。然而,多数券商依然在加大信息技术投入,其中东方证券、华泰证券、海通证券的信息技术投入增幅都超过了30%,信息技术投入占比都超过了营业收入的5%。证券业协会数据同时显示,2018年证券公司信息技术人员总数为11713人,而高盛几年前信息技术员工已经过万,且2019年信息技术人员数量还在以5%的速度增加。与国际顶尖投行相比,国内券商信息技术人员团队建设仍有较大差距。

四是难以对金融科技衍生风险形成全面而充分的认识。金融科技时代的风险不仅来自于金融业务,如操作风险、市场风险等,也需注意来自技术方面的风险,如数据安全风险、网络安全风险等。在金融与科技融合之后,原有的金融风险更加内化而不易察觉,不同种类风险交叉叠加、层层累积,风险被不断放大。而内部合规管理和外部监管要求日益增多, 使得证券公司合规成本增加。证券公司原有合规管理框架日益臃肿低效,新技术的采用和演进却较为缓慢且有一定的局限性。证券公司要全面提高应对风险能力的前提是充分而全面地认识潜在风险。

五是数据治理能力有待提升。数据是金融科技发展的核心要素。对数据的治理能力不足在证券业体现为以下几个方面。一是数据获取来源不全面、数据完整性欠缺。如一些细分业务未完全实现数字化运转,使得公司运营相关统计指标信息缺失;如投行ABS业务数据缺少产品结构信息、相关方信息无法纳入统计等。二是数据保存不善造成数据丢失或损坏,或者各种数据管理工具共存,形成数据冗余导致使用不便。三是数据时效性不足,如各类报表的生成时间更新速度慢,无法对管理运营提供及时反馈。四是数据口径不统一和数值不一致。如系统对同一主体在不同口径下产生的数据内容不一致使得数据无法有效利用。证券行业的业务存在多个业务归口管理部门,过往券商内各业务部门自下而上建立业务系统,部门之间、子公司间数据共享不足,导致数据一致性较差。

三、证券业金融科技发展的新思路

《证券基金经营机构信息技术管理办法》发布后,对系统平台建设提出了新的要求。未来证券、基金机构将成立金融科技子公司,将为证券经营机构利用外部科技团队打造金融科技产品提供有效途径。《办法》同时明确提出要“确保合规与风险管理覆盖信息技术运用的各个环节”,对证券业发展金融科技提出了新的要求。面对发展困境,需要从战略高度看待发展问题,在此提出几点发展思路。

(一)理性看待科技建设的时代瓶颈

金融行业缺科技人才,尤其是既懂金融又懂技术的复合背景人才缺乏,金融机构整体数字化建设投入不足。金融科技涉及的相关技术尚不成熟、不完善,在当前这个阶段推进金融科技的确需要很多专业技术人员,从事算法模型设计、数据处理、场景设计相关技术人员需快速增加,完成许多定制化的应用落地工作。但这只是金融科技发展过程中的小插曲,二十多年前证券行业系统大集中过程中,也面临着缺乏计算机网络、服务器运维等方面的专业技术人员。但随着技术不断完善,对技术人员的依赖越来越少。证券公司应合理加大信息技术投入来建设与业务和能力相匹配的科技能力。同时,金融机构可借力云服务的技术进步,快速上线部署和更新升级系统,将成为未来金融机构发展金融科技的关键。

(二)突破大数据的束缚

要做好金融科技发展,关键是要突破数据瓶颈。数据治理和数据管理在证券行业的需求迫在眉睫。据调查统计不到20%的机构对其数据进行了清洗和整理,应优先考虑整合机构内部数据、子公司数据,形成标准化、高质量的数据库和统一的数据管理规范要求。在此基础上,利用外部数据资源,将资本市场中的报告、研究报告、舆情信息等非结构化数据,通过异构、流处理、实时方式,打通内外部数据。结合证券行业的丰富应用场景,利用人工智能等大数据处理方法,充分发挥大数据的优势。目前人工智能技术掌握在少数技术公司手中,证券行业不仅仅是简单的采购相关系统,与科技公司、高校的产学研合作是最快速将技术落地的方式。

(三)谨慎推进智能投资

证券行业发展金融科技,在数字化转型的过程中,首先要服务于金融机构内部的需要,如智能风控、智能运营等应用大有作为,其次是紧跟监管科技发展的趋势,监管科技会推动机构金融科技发展。最后考虑的才是服务于客户的需要。以智能风控为例,证券行业面临着极大的需求,合规管理的需求日益增加,一些交易结构复杂、定价难度大、涉及跨市场或跨境交易的业务风险防范难度大,需要相关机构利用人工智能等新技术,提升风控能力。证券行业的一些智能投资业务需要谨慎推进,从投资者的角度来看,并不关心投资的过程是否智能,投资者追求的是绝对收益,如果智能化的产品不能带来收益,再智能也是没用。金融市场运行影响因素较多,目前的智能化投资产品都还做不到真正的智能,但是金融机构可以利用智能化手段,优化交易流程、降低投资成本等是值得鼓励的创新方向。

(四)培育金融科技生态

要处理好金融机构的、基础设施公司、金融科技公司,科技公司之间的关系。目前金融科技基础设施处于探索阶段。数字化对海量数据的实时分析对计算能力提出了很高的要求,基础建设仍亟待推进。各机构的创新总体比较散、乱、杂,没有形成创新协同的金融科技体系,为追求短期利益和快速创新,很少站在行业生态角度思考。为求快速发展,少数机构采取0费用甚至打折的手段,不利于行业长期利益,部分机构利用金融科技手段挖空心思寻找业务规则或监管漏洞,也不利于行业的监控发展。一些机构有做成独大的想法,不仅影响生态链的发展,也容易积聚风险。

(五)全面防范金融科技风险

传统金融强调以账户为基础安全,而科技看重用户体验。金融科技既要满足金融这套严格的监管标准,但是又要符合科技的监管。但金融科技的跨界合作、垮数据源应用,增加了机构之间的关联性和金融体系的复杂性。部分科技公司在信息科技风险管理方面的局限性,有可能导致相关风险的传递,增加系统性风险。金融科技业务的发展也要与经济发展阶段相匹配,技术能力提升带来了快速方便,但也有可能让一些风险能力较差的投资者匹配了不适当的金融产品。证券公司应充分发挥其自身的业务水平,利用科技手段寻找适当投资标的,防止产品与投资者不匹配带来的风险。

四、结语

当下,全球经济和产业格局加速调整,我国资本市场正全力推进深化金融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着力建设高质量中介服务体系[12]。证券行业应当把握金融科技时代的浪潮加速转型升级,从理性看待科技建设的时代瓶颈、突破大数据的束缚、谨慎推进智能投资、培育金融科技生态、全面防范金融科技风险等方面加强金融科技能力建设,提高应对风险能力,提升证券业服务水平。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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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李超. 深化资本市场改革 服务数字经济发展[EB/OL]. [2019-10-30]. http://www.csrc.gov.cn/pub/newsite/zjhxwfb/xwdd/201910/t20191020_364700.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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