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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21年的市场狂热中，特殊目的收购公司（SPAC）堪称最引人注目的泡沫之一。零利率时代催生了SPAC的狂欢，从General Catalyst到玛莎·斯图尔特，各路玩家纷纷借壳上市，其监管审查远宽松于传统IPO。然而，随着市场风向逆转、股市下跌，这类“空白支票公司”迅速失宠。

在经历了大起大落后，很少有人能预料到SPAC会强势回归。SPACInsider数据显示，去年共有144宗SPAC IPO，创下2021年以来新高。今年一季度尚未结束，这一数字已逼近60。目前，数百家空白支票公司正在市场上寻找并购标的，其中硬科技（deep tech）领域——尤其是量子计算——备受青睐。

短短几周内，两家欧洲量子计算初创公司——芬兰的IQM和法国的Pasqal——相继宣布通过SPAC合并上市。总部位于美国科罗拉多州的Infleqtion于2月完成SPAC上市，加拿大的Xanadu也将在本月晚些时候登陆公开市场，上述企业均有风险投资支持。Ten Eleven Ventures普通合伙人、IQM董事会成员Alex Doll指出，SPAC已成为量子公司的标准路径，市场对其未来增长前景信心十足，此时选择这条路径可谓恰逢其时。

把握市场时机

对硬科技公司而言，空白支票工具的吸引力首先源于其架构——相比传统IPO，SPAC往往更为契合这类企业的需求。传统IPO更依赖历史业绩，但硬科技公司无法套用典型的SaaS指标。多数情况下，这类企业的收入并非数亿美元级别，而是数千万美元，利润率也远不及软件企业的标准。SPAC使公司及发起人得以减少对既有业绩的依赖，直接向投资者呈现前瞻性的投资逻辑。2024年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的规则调整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这一优势——最显著的是取消了安全港责任豁免，但其他法律保护依然存在。

此外，SPAC在估值方面更具确定性，价格事先商定，而非取决于市场需求的波动。在多数情况下，这也是通往公开市场的更快路径。一场组织完善的IPO通常需要6至12个月，而SPAC合并最短可在3至4个月内完成。以Xanadu为例，其于去年11月宣布交易，预计数周内即可登陆公开市场。

正是对时机的把握推动了量子领域SPAC交易的加速。业内人士认为，当前的市场窗口期前所未有。芬兰IQM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Jan Goetz强调，时机至关重要，窗口期的开启是他们选择通过SPAC上市的关键驱动因素。过去一年，已上市的量子股票表现彰显了这一紧迫性。IonQ、Rigetti和D-Wave——均在上一轮SPAC热潮中借壳上市——其股价涨幅已超过50%。对于仍在私密市场的量子初创企业而言，这些同行的表现无疑构成了强大的激励。

Goetz分析认为，公开市场对量子的兴趣部分源于AI热潮——AI的迅猛发展暴露了经典计算的算力上限。对算力的巨大需求已形成瓶颈，而量子计算正是破局之道。股价上涨不仅受到AI驱动，也得益于使量子更接近商业化的技术突破。Quantonation管理合伙人、Pasqal董事会成员Christophe Jurczak表示，量子计算已从实验室走向工程阶段，机器已交到终端用户手中，虽然可能尚未进入常规商业应用，但业界每天都在深化对价值提取方式的理解，当前的重点是规模化，而这需要大量资本。

资本需求

当前，私密市场中量子初创企业可获得的资本规模空前。PitchBook数据显示，去年该领域获得的风险投资超过50亿欧元（约合58亿美元），是2024年融资额的三倍有余。过去几个月，多家专项基金相继完成募资，包括丹麦风投55 North推出的3亿欧元基金，以及Quantonation上月完成募资的2.2亿欧元基金。

初看之下，这一时机似乎有违常理——初创企业保持私有化的时间更长了，风险投资正以创纪录的速度涌入。但硬科技领域的投资者和创始人表示，规模化所需的资本量级截然不同，已超出私有市场的供给能力。Pasqal首席执行官Wasiq Bokhari认为，私密资本更适合早期阶段，真正的成长资本确实存在挑战，能够成功完成该阶段融资的企业屈指可数。他观察到，已上市的同业公司因为进入公开市场而获得了极其庞大的资金支持，这构成了它们的优势。

相较于传统IPO，通过SPAC上市具有独特优势。募资规模不再主要取决于市场状况，发起人在合并前就已完成资金募集并圈定资本池。加之PIPE（私募股权融资）的配合，SPAC能够提供IPO路演所无法比拟的资本确定性。近期完成的SPAC交易显示，可募集的资金规模相当可观。Infleqtion在与Churchill Capital Corp X合并时获得了超过5.5亿美元资金。Pasqal和IQM预计其合并交易也将带来同等量级的资金总额。

量子之外

SPAC与深科技的“热恋”在量子计算领域最为显著，但其他领域同样迎来了重燃的兴趣。近期，核聚变企业General Fusion和TAE Technologies分别达成与空白支票公司的合并协议，小型模块化核电站开发商Terrestrial Energy则在数月前完成了SPAC合并。太空领域同样有望加速SPAC上市步伐。今年1月，Space Asset Acquisition Corp.携约2.3亿美元信托资金完成IPO。

这一趋势折射出投资者偏好的广泛转变——无论是在公开市场还是私密市场，随着AI对各行各业形成颠覆之势，以软件为主业的公司正逐渐失宠。Bokhari指出，差异化确实是一大挑战，尤其是在生成式AI时代，量子技术是一项长期且独特的赛道，市场明白能够复制其所做事情的公司并不多，而这也蕴含着回报。

尽管如此，成功并非必然。通过任何方式上市都伴随着风险，尤其是在地缘政治引发全球市场动荡的当下。几年前SPAC泡沫破裂的阴影犹在。Goetz认为，本轮周期与上一轮有着本质区别——上一轮SPAC热潮部分源于弥漫于多数市场的投机资本，而如今SPAC市场已更为成熟。他表示，如今SPAC的根基比以往坚实得多，尽职调查更加充分，发起人投入更多时间推进交易，市场对SPAC的理解也更加深入，仍在从事这一领域的参与者都是从上一轮浪潮中汲取了经验教训的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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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系未央网专栏作者发表，属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网站观点，未经许可严禁转载，违者必究！首图来自图虫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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