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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五年所有主体评级下调的商业银行,全部是农商行、农信联社这类县域或地市级农村金融机构。
还是湖北。
2026年7月3日,中诚信国际发布湖北孝感农村商业银行2026年度跟踪评级报告,将其主体长期信用等级由A+调降至A,存续的两只二级资本债,债项等级同步由A下调至A-,评级展望维持稳定。
这是2026年以来国内公开市场首例商业银行主体信用评级下调。在此之前的上半年,全行业未出现一例银行主体评级正式调降。
孝感农商行的降级,既是当下尾部农商行的经营困境缩影,更是中小银行信用分化持续深化的信号。
承压样本:孝感农商行怎么了
孝感农商行的评级下调,集齐了当前中西部中小银行承压的典型特征。
资产质量恶化是此次降级的导火索。截至2025年末,该行不良贷款余额4.14亿元,不良贷款率2.99%,较上年末上升0.8个百分点;关注类贷款占比3.09%,不良与关注类贷款合计占比6.08%。
风险源头与本地产业深度绑定。孝感是传统建筑之乡,房地产行业调整直接向实体经济传导:2025年全市房地产开发投资同比下降7.8%,资质内建筑企业总产值同比下滑15.79%,项目回款周期拉长、经营承压,最终转化为银行信贷风险。
截至2025年末,孝感农商行房地产业、建筑业及住房按揭贷款合计占总贷款比重23.26%,其中建筑业贷款不良率4.55%,是不良高发的核心领域。
账面不良之外,隐性风险更值得关注。截至2025年末,该行展期、借新还旧、无还本续贷等延展期贷款,占总贷款比重9.23%,未来存在劣变压力。
风险抵御能力同步走弱:受不良核销消耗拨备影响,孝感农商行拨备覆盖率较年初下降38.62个百分点至126.95%,逼近监管红线。
盈利能力下滑进一步削弱信用基本面。2025年孝感农商行实现净营业收入3.60亿元,同比下降51.12%;净利润0.36亿元,同比下降31.79%;平均资产回报率0.16%,在同规模农商行中处于偏低水平。
盈利滑坡来自两端挤压:资产端受LPR下调、本地有效信贷需求不足影响,净息差降至1.05%;且非息收入高度依赖投资收益,2025年债券交易收益大幅回落,直接带动营收下滑。
资本实力方面,2025年末孝感农商行资本充足率10.52%,较年初下降1.38个百分点。盈利弱化导致内生资本补充能力不足,资本缓冲空间持续收窄。
客户集中度方面,孝感农商行前十大客户贷款占资本净额比重达106.67%,单一客户风险事件即可对全行造成显著冲击。
当然,该行仍有明确的信用支撑:存贷款市场份额在孝感当地分列第3位、第1位,同时可获得湖北省联社的系统性支持,这也是评级展望维持“稳定”的核心基础。
降级全景:无一例外全是中小农商行
孝感农商行并非孤例。
梳理2022年以来国内商业银行主体信用评级调整轨迹可以发现,评级下调高度集中于农村金融机构。
公开资料显示,2018~2021年曾出现一轮中小银行评级下调高峰,每年均有超过10家城商行、农商行被调降主体信用等级。
随着中小银行改革化险推进、兼并重组提速,2022年后评级下调数量明显收窄,但风险仍在持续释放:
2022年,辽阳辽东农商行、河南宝丰农商行2家机构被下调评级,均为县域法人机构;
2023年,延边农商行、山西榆次农商行、长顺县农信联社3家机构下调,集中于东北、中西部产业承压区域;
2024年,山东安丘农商行评级下调,核心诱因是息差收窄、不良上升与资本达标压力;
2025年,降级案例有所回升,山西榆次农商行、湖南常德农商行、贵州花溪农商行、山西平遥农商行4家机构先后下调,其中榆次农商行为连续多年降级;
2026年截至7月,孝感农商行是唯一一家主体评级下调的商业银行。
一个极其清晰的规律是:近五年所有主体评级下调的商业银行,全部是农商行、农信联社这类县域或地市级农村金融机构,没有一家国有大行、股份制银行,地级市以上城商行也极为少见。
这类机构的群体特征高度同质化:
从地域上,评级下调的银行,多分布于山西、湖南、贵州、东北等产业结构单一、传统行业转型压力大的区域,本地经济周期直接决定银行经营周期。
风险逻辑高度相似,降级原因几乎全部围绕资产质量恶化、盈利能力下滑、资本补充不足的链条传导。
底层逻辑:三重因素共振下的信用分化
中小银行评级下调频现,是区域经济禀赋、机构经营规律与行业监管环境三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
第一,地域绑定是中小银行天生的脆弱性。
中小银行的核心属性是“在地化”,资产、负债、客户全部集中于单一行政区域,无法像全国性银行一样通过跨区域布局分散风险。对于县域、地市级农商行而言,本地支柱产业的景气度,几乎就是资产质量的晴雨表。
尤其房地产市场调整以来,三四线城市及县域楼市疲软,不仅直接影响房地产业贷款,还通过建筑业、建材业、批发零售业等上下游链条传导,成为近年中小银行不良上升的核心推手。
第二,经营负循环具备自我强化效应。
单家银行的评级下调,往往是“资产质量—盈利能力—资本充足”负循环的显性化。
具体而言,不良贷款上升需要计提更多拨备,直接侵蚀当期利润;利润下滑削弱内生资本补充能力,叠加风险加权资产增加,资本充足率持续走低;资本不足又制约不良核销与优质业务拓展,只能通过展期、借新还旧延缓风险暴露,反而进一步积累隐性风险,最终倒逼评级下调。
这一链条在弱资质中小银行身上尤为明显,部分高风险机构已陷入不良高企、连年亏损、资本消耗的下行通道,评级持续走低。孝感农商行目前三项核心指标同步走弱,已显现出风险传导的苗头。
第三,评级挤水分是不可忽视的监管背景。
长期以来,国内债券市场评级区分度不足,部分中小银行依靠区域背书、同业互持维持偏高评级。
2026年以来,监管层持续推进信用评级行业治理,整治“评级虚高”问题,推动评级回归风险定价本源。孝感农商行成为年内首家降级机构,一定程度上也是评级行业治理效果的体现。
展望未来,中小银行的评级分化有望将成为常态。那些产业衰退区域、资产包袱重、盈利能力弱的机构,评级仍有下行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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