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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从历史上学到的唯一教训,就是人类从来不会吸取教训2026年7月3日,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与湖北省人民政府联合发布公告:鉴于武汉众邦银行出现严重信用风险,依法对其实施接管,期限一年。这是继2019年包商银行之后,时隔七年再度有商业银行被监管实施接管,也是民营银行阵营中的首例。消息传来,笔者静坐良久,百感交集。众邦银行,这家曾被寄予厚望的"楚商银行",这家湖北省首家民营银行,这家曾高喊着"专注服务小微大众的互联网交易银行"的新生代金融力量,终究没能逃脱命运的劫数。

翻开众邦银行2024年的年报,数据并不难看——总资产1235亿元,净利润5.11亿元,不良贷款率1.5%,拨备覆盖率250%。甚至在2025年末,资产总额已逼近1300亿元,服务客户超9300万户,综合实力居全国民营银行第一梯队。

可光鲜的数字背后,资本充足率10.67%,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9.51%,双双逼近监管红线。更致命的是股权结构——卓尔控股持股30%、当代科技和壹网通科技各持20%、钰龙集团等各持10%,这几大股东恰如多米诺骨牌,一家接一家地暴雷倒下。

当代科技,这家曾系湖北资产超千亿的产业集团,自2022年爆发债务危机后,其持有的众邦银行股权多次被司法冻结。钰龙集团所持股权同样难逃冻结命运,部分流拍。大股东卓尔控股的流动性压力亦不容忽视,其核心上市平台卓尔智联总负债超550亿元。

当股东自身都站在悬崖边上,银行又怎能独善其身?

一、初心何在?互联网交易银行的幻灭

笔者特意翻阅了众邦银行此前的宣传文章。

2024年初,一篇题为《发挥金融科技优势,聚焦服务小微主业 众邦银行:做好数字金融大文章 与民营经济"共舞"》的报道中写道:

"众邦银行便坚守'服务小微大众的互联网交易银行'的战略定位,充分发挥金融科技服务实体经济的资源禀赋优势……有力践行着金融服务实体经济的初心使命。"

董事长程峰在文中表示:"服务小微企业成长壮大,不仅民营银行的初心使命,也是民营银行差异化发展的重要路径所在。"

2026年6月10日,就在被接管前不到一个月,一篇《深耕荆楚 赋能大城 众邦银行以金融实干助力武汉高质量发展》的文章仍在高歌猛进:

"众邦银行扎根武汉、深耕荆楚,坚守服务小微大众的互联网交易银行定位,始终坚持党对金融工作的全面领导,牢记金融报国、金融为民初心……"

文章中的数据依然漂亮——"资产总额近1300亿元,营收净利润双双超新高,将95%以上信贷资源投向民营、小微企业与个人客户,服务客户规模超9300万户,综合实力稳居全国民营银行第一梯队。"

5月,众邦银行以"特殊原因"暂缓披露2025年年报。彼时对外回应仍是"经营稳健,业务发展良好"。

不到两个月后,监管接管公告赫然出现在金监总局官网。

笔者不禁要问:今日众邦,可还记得当年"打造互联网交易银行探索者"的初心使命?那些"与民营经济共舞"的豪言壮语,那些"数字金融大文章"的宏伟蓝图,如今安在?

初心易得,始终难守。当业务扩张的冲动压过风险管控的底线,当大股东的绳索越套越紧,所谓"初心",不过是一层粉饰太平的薄纱。

二、回望历史,可曾吸取教训?

众邦银行的被接管,让笔者的思绪不由自主地拉回到那些曾经震惊金融界的名字

(一)包商银行:从"新星"到破产的十五年

2019年5月24日,包商银行因出现严重信用风险,被人民银行、银保监会联合接管。这是中国金融发展史上一个里程碑式的重大事件。

彼时,包商银行接管组组长周学东在《中国金融》撰文,以解剖麻雀的方式,深入剖析了包商银行公司治理"六宗罪":

  • 党的领导缺失,党委附庸于大股东,总行党委、纪委沦为摆设;
  • 大股东操纵,"明天系"通过注册209家空壳公司,以347笔借款套取信贷资金,形成的占款高达1560亿元,全部成为不良贷款;
  • 董事会形同虚设,董事长"一言堂",各项体制机制成了摆设;
  • 监事会监督失灵,7名监事中4名是中高层管理者,双重身份下的监督不过是"为虎作伥";
  • 管理层凌驾于制度之上,"绿色通道""特事特办""特别贷款审批单",制度成了一张废纸;
  • 监管失效,部分地方监管高官甘于被"围猎",与内部人内外勾结。

2020年11月,包商银行正式进入破产程序。负债总额超2000亿元,一家曾经光芒万丈的城市商业银行,就此画上了句号。

(二)锦州银行:八千亿城商行的谢幕

锦州银行的命运同样令人唏嘘。

这家总资产曾超过8000亿元的东北城商行,从2018年不良资产"爆雷"、巨亏45亿元开始,经历了六年漫长的风险处置。2025年10月,工商银行正式宣布全面收购锦州银行,承接其全部资产、负债、业务及人员。

从"明星选手"到退市"改姓",锦州银行用了28年。内控失效、股东爆雷、激进放贷——这些几乎已成为中国中小银行出险的"标准剧本"。

(三)包商与锦州的相似与不同

包商银行与锦州银行,一南一北,一被接管破产、一被大行收购,路径虽不同,病因却惊人地相似:

  • 股权结构畸形——包商被"明天系"一股独大掏空,锦州则是"内部人控制"失控。殊途同归,最终都是制度溃败。
  • 公司治理形同虚设——"三会一层"看似健全,实则"形似而神不至"。大股东或内部人可以随心所欲,制度规章不过是挂在墙上的装饰。
  • 扩张冲动吞噬理性——包商银行大股东占款累计1500亿元;锦州银行与多弗集团合作,千亿营收不过是财务报表上的"数字游戏"。

笔者深感沉痛的是:这些教训,哪一条不是用真金白银、用无数存款人的担忧、用金融体系的震荡换来的?可为什么,同样的故事,一而再、再而三地上演?

三、不止于银行:桔子数科与中融信托的警示

然而,金融风险的轮回,远不止于银行体系之内。

(一)桔子数科:助贷平台的崩塌

2026年6月29日,就在众邦银行被接管前四天,辽宁省营口市公安局西市分局发布通报:对辽宁自贸试验区(营口片区)桔子数字科技有限公司依法立案侦查。

桔子数科旗下桔多多、桔小花、宜口袋全线停摆:APP无法登录、客服失联。一场大规模资金截留风波席卷全国数万借款人。

用户按平台指引全额还款,APP账单标注结清,但放款银行、消费金融公司却未收到分毫资金。无数普通人查询征信后方知,自己名下平白多了十几万、甚至几十万的负债。截至6月底,仅消费保平台桔多多相关投诉已突破4.3万件,涉诉金额近6亿元。

桔子数科的前身,是2014年以校园分期业务起家的"桔子分期"。2017年监管叫停校园贷后,更名转型助贷。一面打着"致力于成为受人尊重的科技企业"的旗号,一面利用几百份捆绑协议强制收集用户隐私、以接近36%的综合年化利率盘剥借款人。

2025年5月,它甚至刚刚从中国互联网金融协会"普通会员单位"升级为"理事会员单位"。

讽刺吗?绝不讽刺。这就是金融领域"包装—扩张—暴雷"的标准剧本。

(二)中融信托:万亿帝国的瓦解

再往前看。2023年9月,中融信托深夜发布公告:部分信托产品无法按期兑付。建信信托、中信信托受托进行委托管理。

中融信托是中植系的核心金融牌照。中植系,这个曾管理资产近36000亿元的资本帝国,从2023年爆发流动性危机,到2024年被警方立案侦查,再到破产清算,轰然倒塌的速度之快,令人措手不及。

数万名高净值投资者的财富,一夜之间化为泡影。

四、从村镇银行到民营银行:风险蔓延的轨迹

然而,金融风险的暗流,并非始于众邦,更不止于众邦。在我们目光所及之处,一条从村镇银行向民营银行蔓延的风险链条,早已悄然铺开。

(一)河南村镇银行:四百亿存款的消失

2022年4月,河南多家村镇银行——禹州新民生、上蔡惠民、柘城黄淮、开封新东方——线上储户突然发现,自己的存款无法取出。手机银行显示"可用余额为0",但账面上的存款数字分文未少。

这不是技术故障,而是一起精心策划的金融犯罪。

调查发现,河南新财富集团实际控制人吕奕,通过上百家壳公司层层代持,绕开监管红线,隐秘控制多家村镇银行,再以交叉质押和关联贷款双向抽血,从银行体系套走超过400亿元。支撑这套骗局运转十余年的,是两任银监会官员的"护航"——原银监会处置非法集资办公室巡视员刘张君受贿1.87亿元被判死缓,原银监会副主席蔡鄂生亦卷入其中。

储户们为了维权,奔赴河南,却被赋予"红码"——健康码变成红色,意味着不能乘坐公共交通、不能入住酒店、不能进入公共场所。以防疫之名,行压制之实。一家村镇银行,演绎出了权力的傲慢。

时至今日,仍有储户手中的银行卡插进任何一台ATM机,屏幕都会跳出一行冰冷的字:"发卡行不能处理"。

村镇银行——本应是扎根县域、服务"三农"的毛细血管——却成了资本大鳄的提款机。

(二)民营银行的"国资化"浪潮

如果说村镇银行的暴雷是"底层溃烂",那么民营银行的集体"变脸",则是更深刻的体制性反思。

2024年至2026年,一场静悄悄的"国资化"浪潮席卷民营银行阵营:

  • 江西裕民银行(2024年8月):南昌金融控股受让正邦集团所持6亿股股份,成为第一大股东。随后第二大股东股份亦由地方国资接手,国资合计持股升至59.5%,实现绝对控股。起因是正邦集团这家曾经的养猪巨头,在行业"寒冬"中累计亏损约322亿元,自身难保。
  • 安徽新安银行(2024年11月):三家安徽地方国企一次性受让51%股份,使其成为全国首家**国资控股**的民营银行。
  • 无锡锡商银行(2025年8月):国联发展集团受让红豆集团所持5亿股股份,以25%持股比例成为第一大股东。红豆集团因债务逾期,所持锡商银行股权自2024年9月起被全部冻结。这家无锡人自己的银行,开业不足五年,便从"民营"底色转向"国资掌舵"。
  • 吉林亿联银行(2026年推进中):吉林省金融控股集团拟入主这家东北首家民营银行,该行近两年合计亏损超20亿元,是19家民营银行中唯一的亏损机构。

截至2026年,已有近半数的民营银行或引入国资、或正在推进国资化。从"纯民营"到"混合所有制"乃至"国资控股",不过三五年光景。

笔者不禁要问:当民营银行纷纷褪去"民营"的底色,当年的"鲶鱼效应"还剩下什么?

五、天雷滚滚,历史轮回——我们到底学到了什么?

德国哲学家黑格尔说过:"人类从历史上学到的唯一教训,就是人类从来不会吸取教训。"(编注:此名言常被归为黑格尔所述,亦有学者认为是斯宾格勒或桑塔亚那的观点,但其揭示的哲理已深入人心。)

站在2026年的这个夏天,回望这一连串的名字——包商银行、锦州银行、众邦银行、桔子数科、中融信托……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曾有过辉煌的故事,都曾有过光鲜的承诺,都曾有过"初心使命"的标榜。

可它们倒下的方式,何其相似:

  • 监管套利在先——利用制度缝隙,钻政策空子,快速膨胀;
  • 激进扩张随后——规模至上的发展观,风险被利润的狂欢淹没;
  • 公司治理失灵——大股东或内部人控制,制衡机制形同虚设;
  • 道德风险潜伏——"大而不能倒"的预期下,风险偏好不断攀升;
  • 最终暴雷收场——当潮水退去,裸泳者一览无余。

从包商到锦州,到众邦,到桔子数科,到中融信托,时间在推移,主角在更替,但剧本从未改变。

七年了,包商银行被接管的警钟犹在耳畔回响。我们建章立制,完善监管,推进改革化险——这些努力不可否认。但当众邦银行依然因为股东暴雷而倒下,当桔子数科的助贷乱象依然数以万计地危害普通人,当中融信托的投资者依然血本无归……

我们不得不承认:**制度的进步,永远赶不上人性的贪婪。

六、从"民营"到"国资":一场无奈的回归与新考题

众邦被接管,锡商被国资入主,裕民、新安、亿联纷纷"变脸"——当我们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一幅令人深思的图景逐渐清晰:

民营银行正在集体褪去"民营"的底色。

这究竟是行业的进步,还是倒退?

从短期看,国资入场的确是一剂"强心针"。地方国企拥有丰富的地方政府平台资源和对公客户网络,能够为银行补充资本、压降负债成本、优化业务结构。锡商银行引入国联集团后,单位存款同比增长33.9%,对公业务迅速起势;新安银行国资入主后,对公贷款和对公存款余额分别同比增长逾80%、60%。

但硬币总有另一面。

一位从民营银行跳槽而来的从业者告诉笔者:国资入主前,银行管理层要求产品创新团队务必在一两周内上线新产品,迅速抢占市场;国资入主后,若缺乏配套的风控体系或合规流程,宁可搁置新产品,也不能"冒险"。银行专职风控人员增加了1/5,原有的创新文化与灵活机制,正与国资强调的合规风控经营理念发生剧烈"碰撞"。

这让人想起一句话:民营银行最珍贵的资产,不是技术、不是客户、不是数据,而是机制——那种灵活、快速、敢于试错的基因。而当国资入主,这套机制还能保留几分?

更深刻的追问在于:为什么民营银行最终都走向了"国资化"?

答案或许并不复杂——

其一,民营股东自身抗周期能力弱。经济上行时,民企加杠杆、扩规模、多元布局;经济下行时,最先倒下的也是民企。当大股东自身难保,银行的资本补充、客户导入、业务协同便成了无源之水。众邦的卓尔和当代、锡商的红豆、裕民的正邦——莫不如此。

其二,民营银行的"草莽红利"已消耗殆尽。早期依靠流量红利、监管套利、互联网存款快速扩张的模式被全面封堵。线下没有网点、线上获客成本攀升、大行下沉挤压,民营银行的生存空间越收越窄。数据显示,民营银行平均净息差从2023年的3.95%降至2025年的3.83%,资本充足率12.55%远低于商业银行平均的15.46%。

其三,"民营"的招牌在金融行业天然面临信用折价。存款人的信心是第一位的。当包商倒下、众邦被接管,老百姓对民营银行的信任已如惊弓之鸟。引入国资,本质上是在为银行"增信"——用政府的信用背书来换取储户的安心。

从包商到众邦,从村镇银行到民营银行,从助贷平台到信托巨头——十年间,中国金融经历了一场又一场"暴风骤雨"式的风险出清。每一次出清,都伴随着股东的出局、牌照的易主、格局的重塑。

而民营银行的"国资化",或许正是这一轮风险出清最意味深长的注脚:**当年费尽心思引入民营资本、激活"鲶鱼效应"的改革,兜兜转转十余年后,却发现终点又回到了起点。**

这绝非否定改革的价值,而是提醒我们:金融业的特殊性决定了,单纯的"所有制变革"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真正决定一家银行命运的关键,从来不是它是姓"民"还是姓"国",而是它的公司治理是否有效、风险管控是否严密、经营战略是否审慎、服务实体是否扎实。

锡商银行换了第一大股东,但不是换个"国字头"的帽子就能一劳永逸。众邦银行被汉口银行承接,但接盘只是起点,消化风险才是真正的考验。

七、站在十字路口的中国金融

然而,笔者并不想陷入悲观主义的泥淖。

历史的轮回虽然令人沮丧,但每一次风险出清,都是一次市场机制的自我净化。包商银行的破产,确立了商业银行退出的市场化路径;锦州银行被工行收购,探索了大行承接中小银行的化险新模式;众邦银行的接管,则标志着民营银行从增量试点进入存量出清的新周期。

监管部门的处置手段在进化——存款保险制度的运用、分层分级保障的安排、接管承接机制的成熟,都在表明:中国的金融安全网在不断完善。

但真正的问题不在于"怎么处理爆雷",而在于"如何防止爆雷"。

笔者以为,至少有四点值得深思:

其一,股权结构是公司治理的基石。包商银行的"一股独大"、众邦银行的"股东暴雷"、锦州银行的"内部人控制"、河南村镇银行的"壳公司代持",都在反复诉说一个真理:银行业的股东准入必须从严,股东资质必须穿透,股东的持续经营能力必须动态监测。当股东的处境堪忧,银行不可能独善其身。

其二,"民营"与"国资"不是问题的本质。历史证明,好银行不在于所有制标签。包商是城商行(实质上是民营控制),众邦是民营银行,河南村镇银行是村镇银行——所有制形态各异,倒下的方式如出一辙。而引入国资的锡商、裕民、新安,能否在"国资化"后真正走出差异化道路,尚需时间检验。公司治理的有效性、风险管控的严密性、经营战略的审慎性,这些才是穿越周期的根本。

其三,初心使命不能只挂在墙上。"服务小微大众的互联网交易银行","致力于成为受人尊重的科技企业","金融报国、金融为民"——这些口号哪家机构不曾高喊?但当流量至上、规模为王的文化渗透进组织的血液,当数字化异化为收割用户的利器,所谓"初心"就成为自我麻痹的幻象。从众邦到桔子数科,无一例外。

其四,敬畏风险是金融业最底线的品格。金融的本质是经营风险,而非消灭风险。真正的风控不是一支技术过硬的模型团队就够了的,而是从董事会到一线员工,从激励机制到考核导向,从业务审批到贷后管理,一整套文化、制度、流程的系统性构建。任何试图绕过风险、挑战底线的行为,终将被时间惩罚。而每一次"国资化"、每一次"接管",都是在为过去的侥幸付出代价。

时代向前,金融向善。

写到这里,笔者的心情是复杂的。有惋惜——众邦银行曾经是一个值得期待的探索者,尤其是在供应链金融和数字普惠领域,它的实践并非没有价值。有警醒——从村镇银行到民营银行,从助贷平台到信托帝国,金融风险的传染性、隐蔽性、滞后性,决定了它永远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有期盼——每一次风险出清,都应该成为制度进化的契机。

但笔者更想说的是:当我们看到一家又一家民营银行"投奔"国资,心中不免五味杂陈。当年引入民间资本、激活"鲶鱼效应"的改革初衷,是希望民营资本能凭借灵活机制和创新基因,填补传统金融服务的空白,倒逼整个银行体系提质增效。十余年后的今天,这个初心实现了几分?

或许,民营银行这十二年不是"失败"的十二年,而是一次必要的"压力测试"——它将民企股东在经济周期面前的脆弱性、公司治理的制度缺口、监管穿透的盲区,一一暴露在阳光之下。而这些教训,才是民营银行留给中国金融最宝贵的遗产。

"天雷滚滚"固然令人心惊,但如果我们不能在每一道惊雷过后,真正吸取教训、扎紧制度的篱笆,那么下一次的雷声,只会更加震耳欲聋。

愿今日之众邦,不是下一个包商的重演;愿锡商、裕民、新安们的"国资化",不只是一场匆忙的"接盘",而是一次真正让银行回归风险经营本源的契机。

愿明日之金融,能从历史中真正学到一些什么。

毕竟,人类从历史上学到的唯一教训,就是人类从来不会吸取教训——而打破这一魔咒的唯一方法,是此刻就真正开始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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